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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脑袋转回来,仰起头想看看向上还有多长的距离,却被阳光刺得怎么都睁不开眼,只能费力地抬起腿,膝盖上犹如顶了百斤的负重,坠下去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太特爹的沉了,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算了!
管他对不对劲,反正他有的是劲儿!
十分钟后——
“我靠了……累死我了……”
赢决几乎已经没力气抬起手给自己擦汗,只能任由汗水从额头滑落到眼睛里,带来微微刺痛的灼烧感,再顺着从眼角流下去。
膝盖和背部疲惫无比,都僵直得几乎无法弯曲。
他迈出最后向上的一步,撑着膝盖粗喘了一口气,一座破破旧旧的,连门口金漆都快掉光了的寺院出现在了面前,第一眼看去就发现门口石头缝里长着长长的杂草,几乎有寺门一半高了,目光向上抬,见到歪斜的牌匾刻着三个大字:云光寺。
“就这破地方……”
就这破地方还能显灵?
好在自从上来之后,身体就骤然一轻,那种无形产生的压力也无形地散去了。
背上的人还在安安静静地沉睡,赢决把余凛之和手里的包都放到旁边的公共椅子上,自己坐下去喝了口水,虽然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但他活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突然又有力气了。
于是整理好之后就重新把余凛之背在背上,提上包站起来,上去敲了敲那扇明显就是风化侵蚀了的甚至还漏窟窿的木门。
没有人应门,赢决轻轻一推,那木门就发出沉重的“嘎吱——”
一声,轻飘飘地往内侧开了。
“你好?有人吗?”
赢决试探着迈过门槛,秉持着礼貌问了一声,也没有人回答他,但他走进来,却还是看见有两个沙弥正在扫地,一高一矮,高的瘦,矮的胖,都垂着头拿着扫帚,几乎是有些机械地在重复扫地的动作,一眼都没抬头看他。
“呃……你们好?”
那高沙弥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仿佛赢决在他面前,但根本没有进入他的眼里。
“本庙现不接待檀越,捐香火钱请上前堂。”
檀越,指的就是香客,这破庙看起来就年久失修,还没啥得道高僧,沙弥还鬼迷日眼的,没什么人来很正常,快倒闭了不接客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不接客还让捐香火钱就有点过分了吧,这年头寺庙还兴上白嫖了?
赢决咧了咧嘴,让自己显得和善一点,很客气的问道:“小师傅,我们是来还愿的,顺便想来问点事儿,你们长老呢?”
“长老不见外人。”
这次是那个矮胖的沙弥抬起头说的,他的眼神很呆板,死气沉沉。
眼睛里倒是有赢决,只是看赢决不像在看一个活人,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只是让人很不舒服。
“……”
要不是顾忌余凛之说了那三个字之后就昏迷不醒,他早撅蹄子走了,在这破寺里受这鸟气,但是现在不行,小鱼情况不明,今天发生的事儿细看粗看都有些玄乎,一走了之怕不是个好选择,他总不能拿余凛之的安危开玩笑。
只能耐着性子跟这俩沙弥赔笑:
“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扰长老清修的,只是我这弟弟他出了点状况,能不能通融一下……”
“长老不见外人。”
那矮胖沙弥打断了他,语气毫无起伏和情感色彩,跟刚才的那句简直是一比一复制过来的。
赢决捏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说忍住,忍住,不能几言不合就揍人。
想着想着挽起一边袖子,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打算上去好好跟这俩木偶一样的人讲讲道理。
随着他的动作,背上的人歪了一点,靠着的脑袋从背部中间滑到他肩头,斜着露出小半张精致、辨识度极高的脸。
矮胖沙弥没对赢决的动作产生任何反应,木楞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定在了赢决肩膀上露出小半张脸的青年,突然脸色一变。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肩膀却一把被高瘦沙弥按住,后者抬起一张平凡至极的脸,头一次正视了赢决。
“你们可以进去了。”
他机械地说着,侧过身子,示意赢决进入他前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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