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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过师父同样的问题,也问过父帅的副将。
他们都说父帅是爱他的,让他不要多想。
但孩子的直觉最是敏锐。
如果父帅当真那样爱他,又怎么舍得任由他被别人带走?
两种认知拉扯着沈释,让他一边惶恐,一边怀疑。
小沈释不禁道:“那真正的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唔……不知道。”
晏涔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我要最纯的,像今早上磨的豆浆一样,十成纯豆子的!”
小沈释眉眼微恸,低声问:“这世上有这样的情意吗?”
小晏涔叉着腰:“有啊!
我对师兄就是啊!”
沈释身形晃了一下,震动地看向师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半晌,沈释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小晏涔黑凌凌的眼睛是天底下最干净的宝石。
她睁大眼睛望着沈释的眼睛,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因为我不喜欢掺水的豆浆,喜欢纯浓的啊。
难道我自己不喜欢,还会偏给别人这样的吗?”
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
“师父说我偏执,要师兄管着我,要我做事前要师……师考,就是、就是凡事都要问师兄……师兄,我不知道方才跟你说这样的话对不对,我不记得爹娘的样子,师父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抛下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呢?我想应该是因为他们只有一点点爱我吧。
“可是师兄,这一点点的爱太令我难过了,我宁愿不要。
我就想要最全部的,最纯粹的,这难道不对吗?师兄难道不是也想要这样的吗?”
沈释回答不了师妹。
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已经到了能懂事的年纪,他的“懂事”
要求他不应该这么任性,不应该耍小孩子脾气,因为他是将军之子,注定要承受这些……
可师妹的话一遍一遍撞在他心上。
沈释抱着膝盖,耳边是汩汩流动的水声。
他眉目低垂,湿漉漉的水意衬得他眉眼漆黑隐忍,又如琉璃易碎。
晏涔年岁小,不懂师兄怎么了,只觉得他这样分外好看,特别漂亮。
想占为已有。
晏涔忍不住道:“我不明白,他们不给你这样的爱,我给你不行么?有我的,不如有他们的好吗?”
这次沈释沉默了更久,沉默到晏涔都急的想发脾气了,才听沈释绷紧的声音缓了下来,温和而释然地对她道:“不,这样很好。”
沈释心想,自己实在卑劣,不敢面对心中所想,要一个更小的孩子替自己说出口。
他其实与晏涔一样啊。
他其实,也想要最纯粹、最十成豆子的爱啊。
“砰”
的一声,沈释从回忆中惊醒。
他转眼,只见晏涔扑在窗子上,刚刚用力将窗扇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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