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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把反贼的海上代购给黑了（第1页）

随着徐万海那一枚沾血的朱红手印重重地按在清算书上，整个岭南道旧有的香药秩序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这张沾了血的清算文书，在沾染了聚香阁掌柜心头血的刹那，便不再是一纸简单的商业契约，它更像是一张盖在旧时代棺材上的死亡通知书。

封建行会靠着宗族、裙带和官府庇护玩了百年的垄断，在滚隆隆跃动而来的现代工业资本面前，彻底沦为了待宰的肥猪。

徐万海整个人犹如一摊被抽空了骨头的烂肉，软绵绵地瘫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的目光呆滞，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死音。

他知道，今天他不仅签掉了聚香阁在临桂县和府城苦心经营的几处核心铺面、三两处相熟的药田契约，更是亲手把徐家赖以生存的、从海外番商手里倒腾香料的“独家进货渠道”

，以“一文钱”

的荒唐价格，双手奉献给了那个坐在盛世商会百工坊幕后的恐怖女人——陆倾城。

徐万海真正的看家本领，全在那个“买”

字上。

大盛朝海禁松动，南洋的番商、海外的行船冒着风浪把香料运到沿海码头，是徐家靠着几代人攒下的人脉、银钱和地方官府的特许批文，抢在所有人前头把这些海外奇香一口气吃下，再运回岭南垄断销售。

可如今，这层靠着信息差和特权编织出来的二道贩子金身，被陆倾城用一张清算书，连皮带骨地生生剥了下来。

而此时，远在几千里外的金陵秦淮河上，夜色正浓。

那是一片被香风细雨浸透的温柔乡，两岸张灯结彩，画舫如织，无数红袖招展的粉头正倚着朱栏，对着秦淮河面上的波光发出软语娇嗔。

在大盛朝最顶尖的温柔乡里，姑娘们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都得是天底下最金贵的雅气。

可偏偏就在今夜，金陵城最大的风月画舫“倚翠楼”

里，却传出了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和花魁娘子的怒骂。

“拿走！

快些拿走！

这也是配给本姑娘熏衣服的？这旧作坊送来的劳什子新香，怎么闻着总带了一股子下等凡香的死猪油味！”

花魁娘子一把推开丫鬟递上来的香盒，柳眉倒竖，满眼皆是嫌恶。

如今这秦淮河上的顶级粉头，哪一个不是千金之躯？她们伺候的，都是达官显贵、江南巨贾，最是讲究个“不食人间烟火”

的清高气象。

可这市面上的各家香坊，任凭名头吹得再响，做出来的东西却总是跳不出老祖宗那几套旧方子。

为了让香气持久不散，那些旧式香坊在捣碎花草之后，不得不用猪油、羊脂这些动物油脂来做底子，或者是用粗糙的菜油反复窨制。

平日里天气凉爽倒也罢了，可只要天气稍微一热，或者这画舫里恩客一多、烛火一烤，那股子掩盖在花木香底下的油腻死味和腥气，就会顺着姑娘们身上的香汗悄然渗出来，直熏得那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墨客大皱眉头。

这大盛朝富庶了百年，江南的文风、风月更是奢靡到了骨子里，可偏偏在这一味“香”

字上，市面上却再没有了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物件。

那些流传了几百年的古方，早就被各家香药世家守得死死的，翻来覆去不过是沉香、檀香、龙涎香的死板堆砌，沉闷而粗鄙。

粉头们宁可花大价钱去搜罗海外番邦进贡的些许古怪香料，也不愿再用这些带着死猪油味的凡香来污了自己的皮囊。

......

盛世商会百工坊二楼，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未散尽的浓烈药草与金属冷香。

赵阔将一份连夜拟好的、盖着桂州府衙大印的“迁辟红凭”

平铺在了陆倾城的红木长桌上。

经历了昨夜对聚香阁的惊涛骇浪，这位盛世商会的首席大掌柜眼中没有半点疲态，反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明与亢奋。

“东家，徐万海这一签，聚香阁在府城的老作坊、连同漓江码头旁专门用来接海外货的两个大货栈，如今在官府账面上全成了‘通匪折价充公’的死资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