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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第9页）

洞里的混沌残渣在碰铃的持续共振下终于承受不住了。

一团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从洞口猛地涌出。

它的表面不断翻滚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腐朽的甜腻气味——和季淮第一次被卷入节气序列时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宋屽的刀尖点地。

一圈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波纹以刀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秩序领域。

那圈波纹将混沌残渣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牢笼。

混沌残渣疯狂地撞击着领域的边界，每撞一次，宋屽握刀的手就抖一下。

他左肩的绷带下渗出了一丝新的血迹，但他没有退半步。

“趁现在！”

季淮蹲下来，和雨水面对面。

“该你了。

像以前那样，把碰铃敲响。”

雨水看着那团翻滚的黑雾，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碰铃。

“我以前敲的时候，雨会变得很温柔。”

她喃喃地说，“后来黑东西来了，我一敲，雨就变成了冰针。

我不想那样。”

“这次不会了。”

季淮说，“因为这次我们都在。”

雨水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举起了那对小小的铜制碰铃。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碰铃相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到近乎透明的声响。

叮——

季淮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铃声。

不是他想象中雨水敲击屋檐的脆响，也不是溪流漫过卵石的潺潺声。

那声音更像是初春的第一场雨后，花瓣上的水珠滑落时发出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叹息。

雨停了。

竹林里的雨幕在碰铃响起的瞬间凝固了。

无数雨滴悬在半空中，像是被时间冻结的眼泪。

然后，它们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绿色的荧光，像是藏在地底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时，第一片叶子接触到的晨光。

那些光点从每一颗雨滴里升起，缓慢地汇聚到雨水的碰铃周围。

混沌残渣在光芒中发出刺耳的尖叫。

它的身体不断缩小、变薄，像是一块被阳光直射的冰。

宋屽的秩序领域随之收紧，将残余的污染一点一点碾碎。

雨水第二次敲响了碰铃。

这次的声音比第一次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