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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碰到他。”
季淮说,“碰到他的手。
他的双手一直按在耳朵上,不是怕声音进来,是怕东西出来。
我得让他知道——不用按着,我们来了。
可以放手了。”
宋屽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横在身前。
银白色的秩序领域骤然扩张,从直径一米扩展到了三米,把所有聚集在惊蛰周围的混沌根须全部震退。
根须在光圈外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嘶鸣,但没有一根敢越过光圈半步。
“快。”
季淮踩着鼓面冲向正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
根须从他身后扑来,被宋屽的刀锋一一斩落。
宋屽左肩的绷带下渗出了新的血迹,但他斩出的每一刀依然稳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季淮冲到惊蛰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覆在惊蛰死死按着耳朵的手背上。
惊蛰的手很冷。
一个十二岁孩子的体温不该这么低。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无声地数着什么。
大概是在数鼓声的节奏。
季淮不知道惊蛰能不能感知到他的手。
他听不到声音,但他的鼓可以感知振动。
他用手按着耳朵,也是用手感知自己的心跳。
这是一个靠触觉在混沌中活着的孩子。
季淮没有尝试说话。
他用手指在惊蛰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和那面巨鼓振动出的鼓声一模一样的节奏。
惊蛰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蒙眼的布条正对着季淮的方向,嘴唇张开了一小条缝。
季淮又敲了三下。
这次他换了节奏——不是沉闷的心跳鼓点,而是一种更轻快、更活泼的节拍。
苏小蛮第一次见到他时,趴在桌边用手指敲桌子的那个节拍。
那是一种说不上多好听但绝对不沉闷的节奏,像是有人在等你一起吃饭,有人愿意陪你坐在食堂的角落。
惊蛰的嘴唇张得更大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大概是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音节。
季淮把碰铃轻轻放在惊蛰的膝盖上。
铜制的碰铃接触到惊蛰体温的瞬间,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
那种嗡鸣不是被敲响的清脆声,而是一种持续稳定的高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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