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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驷能看清他下颌上一道细小的旧痕,近到他闻到沈醉身上药草和炭火混在一起的气息。
沈醉被他这样看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凤目微微动了一下,眼底的散漫像水面上的浮冰被水流推散了,露出底下温温的、不设防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把这氛围打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驷松开了他的手,站起身,俯身下去。
他吻了他。
吻得很轻,唇贴着唇,像一片落下来的雪停在另一片雪上面。
沈醉的唇有些干,带着冬日寒风吹过后那种微微的粗糙,但贴上去的温度是暖的。
沈驷的手扶在他完好的右肩侧,拇指轻轻按着他的颈侧,感觉到那里的脉搏跳得快了一拍。
沈醉愣了一息。
然后他阖上了眼,用唇轻轻回碰了一下,像一只收了爪子的猫用鼻尖蹭人掌心。
这个回碰很短,碰完他便睁开了眼,凤目里映着沈驷近在咫尺的面容,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了耳根。
"
殿下,"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哑了些,带着某种被润过的、柔软的余温,"
你这叫趁人之危。
"
沈驷直起身来,退后半步,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耳尖透着一层极淡的红。
他重新蹲回去,将沈醉搁在膝上那只被揉暖了的右手又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从铺位边捡起方才抽走的那截炭笔放回他掌心。
"
继续批你的舆图。
"
沈驷说。
沈醉捏着那截炭笔,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沈驷耳尖那层不易察觉的红,眼底的笑意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地漫出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去继续在舆图上添批注,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帐中细细地响着。
但沈驷注意到他握着炭笔的那只右手,指节间带着一种微微的、几乎抑制不住的颤——不是冷,也不是疼。
那是他在忍着笑。
沈驷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铺位的边缘,肩挨着他的右肩。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一个看舆图,一个闭目养神,冬夜在帐外无声地沉下来,炭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挨得很近很近。
那夜沈醉批完了舆图,两人一起喝了一碗热米汤。
沈驷靠在铺沿上小憩,沈醉靠在他肩头半阖着眼。
营帐外的风声止了,雪也停了,天地间忽然生出一种罕有的寂静。
沈醉在寂静中低低地开口,声音被米汤的暖意熏得绵软。
"
回京城之后,第一件事去昭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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