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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度册摊开压在他胸前,右手还松松地握着册页的一角。
烛火在他侧脸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影,将他眉目间的轮廓柔化成温淡的线条。
沈驷走过去,将他胸口的调度册抽出来搁在案上,又替他拉了薄被盖到肩头。
沈醉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动了动,偏了偏头,把脸埋进被子的边缘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大约是梦话。
沈驷蹲下来凑近听,听见他含混不清地说"
桥头……等你……"
后面的字便散在呼吸里了。
沈驷蹲在榻边,看着他睡梦中的侧脸,看着烛火在他眼睫下投出的细密阴影。
他伸手将沈醉搭在被子边缘的右手轻轻握了握,指尖碰到他微微蜷着的手指,温热的、松弛的,像一只收起爪子的雀。
"
等你醒了再说。
"
沈驷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吹熄了案头的灯。
黑暗中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将窗纸照成一片柔和的银色。
沈驷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了一会儿,听着沈醉均匀的呼吸声,然后将手从他指间缓缓抽回,起身走向书房。
他推门去了偏院——那里暂住着他从渔阳镇带回来的赵丰,还有一些今日殿上没来得及问清的事。
赵丰还没歇下,坐在偏院的灯下捻着一串粗木佛珠。
见沈驷推门进来,他起身要跪,被沈驷按住了肩头。
沈驷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灯下两人的面容都笼着一层薄薄的暖黄。
"
今日殿上你有几句话没有说完。
"
沈驷开门见山。
赵丰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指间的木珠,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开口:"
殿下,赵庸今日虽然倒了,但他在渔阳镇藏老奴的那些年,老奴见过他府中的人与另一路人马也有往来。
那路人马不走掖庭的路子,不走蛮军的路子,走的是京畿禁军中某一营的暗线。
"
沈驷看着他:"
哪一营?"
赵丰抬起眼来,灯影在他满面的沟壑中投下深重的暗色。
"
老奴不知具体是哪一营,但老奴记得那人的腰牌样式——是安王府去年新制的府卫牌。
铜质的,比宫中禁军的铁牌小一圈,背面刻了流水纹。
"
沈驷的脊背慢慢地绷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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