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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弯了弯眉眼。
"
那夜我在东宫院里等你回来。
宫里热闹完了,回来还有一处热闹。
"
他将笛子从袖中抽出来在沈驷面前晃了晃,"
我试着把那首《归人调》改了个音,吹起来顺多了。
殿下回来听新的。
"
沈驷看着他晃笛子的手,看着灯影里他嘴角弯着的弧和眼底那层亮晶晶的光,点了点头。
"
戌时一定回。
"
腊月二十八京城落了年关前最后一场大雪。
银白的雪覆了满城红绸和灯笼,把年节的热闹暂时压了下去,化成一片沉静的白。
东宫的院子被扫了又落、落了又扫,沈醉索性不让人扫了,自己在院中踩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从院门一直通到廊下。
沈驷站在廊边看他踩脚印。
沈醉踩完了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呼出的白气在寒空中凝成一团,雪落在他肩头发梢上星星点点的白。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雪里的竹,清瘦却韧,风吹过来也只是晃一晃便又立住了。
"
殿下,"
他隔着满院的雪朝沈驷喊了一声,"
年三十那夜若是雪停,咱们去昭台看一眼那幅画。
月光照在画壁上的时候,水纹会反光的。
"
沈驷站在廊下望着他满身落雪的模样,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朝他点了点头。
沈醉得了他的允便转过身继续踩他的脚印去了,踩到院墙下那两棵山茶旁边时俯身用手掌拨开了树根周围的积雪,让那两枚新芽露出来透了口气。
嫩芽裹着薄冰壳,在灰白的天光中泛着清透的淡青色,像两颗被冻住了的心跳。
沈驷看着他蹲在雪地里拨雪的动作,看着他因蹲久了而微微发红的耳尖和呵着白气搓手的模样,心里那些关于禁军总制、凉州货栈、安王府铜牌的重压被这片年关的雪暂时托住了。
托着不会消失,但此刻他只觉得眼前这一片被雪覆住的院落里蹲着的这个人,比所有的线头都近。
"
沈醉,"
他开口叫他。
沈醉从山茶旁边抬起脸来,眉梢落了一层雪。
"
年三十那夜,若月色好,我陪你站在昭台画壁前面看水纹反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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