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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渡,"
他开口,声音不高,"
他们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寻。
所以留了这只木匣在案上。
"
沈醉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
"
殿下,你的生父母留了这只匣子,说明他们一直在等你,只是不知道你何时会来。
"
他走到沈驷面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胸口衣料下那幅小像鼓起的轮廓,"
他们叫你"
吾儿"
。
哪怕那封信里写此生不复相见,写的时候手是颤的——那些纸页边缘的墨迹有抖的痕迹。
"
沈驷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小像衣料撑起的一道微褶。
他抱着那只木匣站在堂屋的日光中,身侧沈醉安静地站着,窗外的风从破窗漏进来将地面上的枯叶卷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光从窗棂的一格移到了另一格,才开口说了一句:"
我们走吧。
"
沈醉没有多问,跟着他从侧墙的狗洞钻了出去。
沈驷将那只旧木匣用随身带的布包仔细裹了,系在马鞍后头。
两人翻身上马时午后的日头正盛,将整座昌平镇的屋顶晒得暖洋洋的。
回京的路上沈醉骑着他的灰骡子走在沈驷侧后,一路没有再削竹条。
他安安静静地跟着,偶尔在岔路口勒一下缰绳让沈驷先过。
走到一处旧驿站歇脚时沈驷从布包中取出那只木匣,打开盖子将那幅小像又看了一眼。
日光下那幅小像的墨色淡了许多,但婴儿侧躺的轮廓和那只攥着的小拳头仍然清晰可辨。
他看了一会儿将小像放回去,合上盖子时沈醉从驿站门外端了两碗热茶进来,一碗搁在他面前,一碗自己端着靠在门框上喝。
"
殿下,"
沈醉喝了两口茶,隔着满院午后的日光望着他,"
你生父母留了那只匣子,是希望你能找到它,然后知道他们一直在想着你。
"
他顿了一下,将茶碗换到左手端着,右手从怀里摸出了那根半成品的竹条和刀,靠回门框上继续慢慢地削。
"
不管你以后还要不要往下查,那只匣子已经在了。
他们写那些话的时候,大概也想过十七年后你打开匣子时会长成什么模样。
"
沈驷坐在驿站院中的石墩上,日光将他的眉眼晒得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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