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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微微一怔。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攥着袖口的手指,指节微微泛了白。
隔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我在皇兄身边站着的位置。
如果那个位置被人占了,我就换一个站。
"
这句话落在春风里散得很快。
但沈驷听清了。
他看着沈砚说那句话时微垂的眼睫和攥着袖口泛白的指节,心里那枚之前搁置了很久的、关于沈砚心思的线头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伸手将沈砚攥着袖口的那只手轻轻按了一下,按完便收回了。
"
你站的位置不用换。
"
沈驷说,"
我身边站着的位置有很多个。
你站的那个从来都在。
"
沈砚被他按了一下手背,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驷,日光将他的眉眼照得清亮而明净,那层眼底的沉色被这句话润了一层极薄的光。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攥着袖口的手收拢回了袖中,朝沈驷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沿着甬道走了。
沈驷站在原地目送弟弟深绯色的背影走远,日光在甬道的尽头将那道身影缩成越来越小的点。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方才按沈砚那一下之后,那里留了一截极浅的、被握过的余温,像一枚很快便会散去的印记。
他将手收回了袖中,转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院墙下的山茶已经长出了第三茬叶片,深绿的旧叶托着嫩绿的新芽层层叠叠地挤满了枝头。
那两棵树的枝梢已经高过了院墙的矮檐,伸向春末渐蓝的天际线。
沈驷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午后的日光中被风拂动着,像一整面慢慢展开的、绿色的信纸。
然后他转身回书房铺开了一张新的纸,给凉州写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不长,只写了一句话:"
大理寺结案了。
朝中的事也暂时稳住了。
我准备来接你了。
"
沈驷那封"
来接你"
的信送出三日之后,凉州的回信到了。
信使几乎是昼夜兼程赶回的,马背上的信筒封了双道蜡。
沈驷在书房灯下拆开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根光滑的竹管——新笛子的尾端那一截,约莫两寸长,竹面上用刀尖刻了一排极细的字迹,笔画虽浅但每一道都刻得用力,像是揣在怀里走了一路反复摩挲着才终于送到了收信人手中。
"
院墙外的田埂上开了一整片野花,紫色的,不知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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