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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殿的门在落锁之后安静了整整一夜。
沈驷坐在案前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在案面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银白色。
他将腰间那三枚玉坠和红绳同心结从衣料内侧取出来搁在掌心里,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温润的玉面和那枚被摩挲得微微发毛的红绳结在暗光中泛着柔和的轮廓。
他将它们重新收回了衣料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靠在椅背上阖了一会儿眼。
天亮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内侍,端着食盘和一壶温茶,低眉顺眼地将东西搁在案上便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拢时落锁的声响比昨夜更轻了些——大约是沈砚吩咐了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沈驷等那阵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廊外之后才站起身来,走到殿门边推了一下——门确实从外面闩住了,闩得严实,但他注意到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中有一道极细的影子在晃动着。
那是守在外面的禁军。
他坐回案前用完了早膳。
食盘里的粥是温的,小菜腌得入味,茶也是新沏的。
沈砚大约确实交代了"
待陛下以礼"
,只是这道礼被一扇落锁的门隔成了另一种形状。
第二日、第三日皆是如此。
每日三餐按时送来,茶水温热,案上甚至添了一卷新书和笔墨纸砚。
门外的禁军换过两班,脚步声整齐而规律。
沈驷在第三天午后将那卷新书翻完了,搁在案角时看见书页的夹缝里有一片干透了的樱花瓣——不知是去年春天的还是今年春天的,被夹在书页间压得薄而平,像一枚被时间留住了的印记。
他将那片花瓣拈起来看了片刻,没有丢掉,也没有收起来,只是将它搁回了书页中原先的位置。
第六日的夜里,门外的禁军换防之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打开了。
沈驷在黑暗中抬眼望去,看见门口站着一道深绯色的身影——沈砚自己进来了,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火的灯。
他没有带任何侍从,走进来之后反手将门带上,也没有落锁。
"
皇兄。
"
沈砚在黑暗中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夜里说话时特有的、被压平了的调子,"
今夜月色好,臣陪皇兄坐一会儿。
"
沈驷靠在椅背上望着他。
黑暗中沈砚的身形被窗外的月光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他握着那盏未点火的灯站在几步之外,姿态与平日来东宫议事时没有太大分别,只是他站得比往常更近了些。
沈驷没有起身,只是开口说了一句:"
你坐。
"
沈砚在他对面的绣墩上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一只案几的距离,案上搁着那卷夹了樱花瓣的书和半盏凉透了的茶。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落在案面上,将两人之间的那片空间照成一团幽微的、浮着细尘的银白。
沈砚坐下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指交握着,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攥着什么攥了太久了。
"
皇兄住在这里六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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