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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副将第一个领了命,带着两个人在案前将舆图卷走铺开了更细的路线分派。
萧衍坐着没有动,只是将竹杖换了一只手握着,浑浊的老眼在灯影中微微闪了一下光。
沈醉从窗边走了回来,在沈驷身侧站定。
两人之间的案面上铺着被卷走之后留下的一片空白的桌面,上面还残余着炭笔划过之后留下的细碎灰痕。
"
宿远,"
沈醉开口,声音不高,"
天亮之后还有多久?"
沈驷望了一眼窗外。
天际线的最东端正在从墨蓝色缓慢地转向一种极浅的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颜色的深层处缓缓地呼吸着,一层一层地变薄。
"
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
沈醉将手中那支无字的笛子竖起来立在桌面上,竹管的尾端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偏头看沈驷,凤目里映着案上最后一盏灯的焰光,那双眼里沉着一种被连日独自撑住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但还没有完全松下来之前的、极薄的明亮。
"
半个时辰之后我跟你一起走。
"
沈醉说,"
你走南门偏道入城的时候,我在你身后十步跟着。
"
沈驷看着他。
灯焰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跳了跳,将沈醉的面容映得温暖而清晰——他那枚嘴角的弧度从深处浮了上来,比前几日更舒展了些,像一枚在冻土中埋了一整个冬天的种子终于被日光晒到了表面的边缘。
沈驷伸手将桌面上那支竖着的笛子拿起来,握在掌心里转了转,然后递还给沈醉。
"
这把笛子你吹过没有?"
沈驷问。
沈醉接过笛子,低头看了一眼光滑的竹面。
"
吹过。
入城之前吹了一个短音,试试风。
"
"
你对着南门的方向吹。
我听见了就知道你在后面。
"
沈醉将那支无字的笛子放回袖中,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际线正在从灰蓝转向一种更深透的浅青,边缘渗出一线极淡的、暖融融的橙意。
晨光到了。
营房中的人开始无声地活动起来——有人将舆图收卷,有人将刀鞘从墙角提起系在腰间,有人推开了院门的一道缝向外看了一眼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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