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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论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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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边镇之重,不惟形胜,亦在民心。
北疆自去岁蛮骑南侵以来,烽燧残毁,田畴荒芜,百姓流离转徙者不可胜计。
今虽贼退境安,然若但修城堞而忘养民,则譬如补漏屋而不复其基,风雨再至,其颓必速矣。
臣观边镇之弊有三:一曰地旷而耕者寡,二曰赋重而民力竭,三曰吏苛而信义薄。
此三者相因相成,非一事可救。
然究其本末,则耕者寡为其纲。
地无耕则岁入减,岁入减则赋虽轻而民犹困,民困则吏虽慈而令不行。
故边镇之重建,当首务于授田二字。
昔汉武屯田朔方,募民实边,官给牛种,三年免租,期以十年而后征。
其法之要在使民知此土可居、此田可守,则虽塞外寒苦,人心自安。
今北疆诸镇,废田不下万顷,若循汉武之旧,择其平旷近水者分授流民,每户计口给田,以五年为限,首年免赋,次年半征,三年而后全征。
其间官给农器、牛种及冬衣之资,使民得安其耕、守其庐,则流民不召自归,归则不复去矣。
或谓授田之费,何所出焉。
臣以为,其费不在外取,而在内措。
去岁蛮军所弃之营垒、所遗之辎重,可收其铁器熔而铸为农具;边镇各府库存之陈粮,可籴其半以充耕牛之价;又于岁入税赋中割三分之一点五,专设垦边支用一项,不入常例,专款专支,三年为期,期满则罢。
如是则朝廷不必另增赋敛,而边民已得实惠矣。
授田之后,继之以教化。
边镇之民,半为土著,半为流徙,其风俗不一,易生龃龉。
宜择本镇中素有德望者数人,授以乡正之职,使掌民间争讼、田界、义学之事。
又于各镇设蒙学一所,官给束脩,凡七岁以上童子皆得入学,读《孝经》《论语》,习算书农时。
三代而后,边镇之民自识王化,不待威令而自向风矣。
臣来自北阳,亲见一镇之兴废。
去年冬月,贼焚其庐,墟其市,乡人四散,或西走凉州,或东奔青州。
及今春贼退,余烬未冷而百姓归者已十之三四。
问其何为归,皆曰田在此,屋在此,不归何处去。
臣闻此言而悟边镇之固,不在墙高堑深,而在民之视其土如性命。
若其田可耕,其屋可居,其子弟可学,其长者可养,则虽数百里之外有警,民自守其地而不去矣。
《孟子》云得其民者,得其心;得其心者,得其田。
臣以为当易其序曰得其田者,得其心;得其心者,得其民。
田者,民心之基也。
边镇重建,首重授田,次以教化,终以宽政。
如此则三五年间,北疆之民可安,边镇之势可固,虽复有外寇之扰,亦不足为朝廷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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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恙默完了全文,将笔搁回笔山上,低头重读了一遍。
那些字句在日光中泛着墨色温润的光,纸页上的每一个字都来自他曾经走过的路、他蹲在泥地上划过的箭头、他推窗时看见的积雪和灯火。
他读完之后将纸页对折收进了书箱的底层,与那三本旧书叠放在一处。
那篇策论后来被誊录进了礼部的考卷抄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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