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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第1页）

第一篇樟影初见，一眼落心动

初秋周末午后，桂花香顺着阳台窗缝慢悠悠飘进临河小屋。

沈肆伏在画台整理旧画稿，指尖拂过一沓泛黄的素描纸，忽然停住动作。

最底下压着一张高一开学的速写，纸上是走廊窗边垂落的香樟枝叶，角落随手勾勒了一个少年侧影，线条青涩却藏着藏不住的留意。

“在看什么？”

陆烬端着两杯温桂花蜜茶走过来，自然弯腰，伸手替沈肆捋开挡在眼前的狼尾碎发，指腹轻轻蹭过他眼下那颗浅淡泪痣。

沈肆捏着那张旧画递给他，耳尖泛起一层薄红：“刚翻到高一开学第一天画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随手偷偷画下来的。”

话音刚落，门铃声轻快响起，苏知夏背着相机、拎着烘焙糕点上门，一进门就瞥见两人凑在一起翻看旧画，顺势拉过藤椅坐下，指尖摩挲相机外壳，笑着起哄：“正好赶上聊往事，快说说你们第一次碰面的场面，我只听过后续，从没听过完整版。”

三人围坐在阳台小木桌，桂花酥的甜香漫在空气里，沈肆靠着陆烬肩头，指尖轻轻摩挲画纸边缘，慢慢掀开尘封多年的初见记忆。

那年九月，盛夏余热未散，高一新生报道日，整栋教学楼人声嘈杂，走廊挤满拖着行李箱、互相搭话的陌生学生。

沈肆性子内向，不爱凑热闹，避开喧闹人群，独自抱着画板蹲在三楼西侧靠窗的走廊角落。

窗外是两株粗壮的香樟树，层层叠叠深绿枝叶挡住大半烈日，落下成片细碎阴凉。

他戴着那副早有细微裂痕的旧眼镜，垂着头安静速写，周遭来往学生的说笑声仿佛都与他隔绝。

父母常年在外经商，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独处，比起和陌生人攀谈，纸笔才是最安心的陪伴。

他笔下全是窗外晃动的樟叶光影，没留意身后有人缓步走近。

“同学，请问高一（3）班教室往哪边走？”

一道干净沉稳的少年男声落在耳边，音量温和，没有半分冲撞的急躁。

沈肆笔尖猛地一顿，线条在画纸上划出一道歪扭长线，他慌忙攥紧画板，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慢吞吞抬起头。

逆光里站着陆烬。

那时的他还没有后来工作后的沉稳内敛，一身干净宽松的蓝白校服，短发利落，眉眼清俊挺拔，站在香樟投下的光斑里，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柔和光晕。

他手里攥着一张打印好的分班通知单，目光落在沈肆泛红的耳尖上，察觉到对方的拘谨，主动往后轻退半步，留出足够舒适的距离，没有贸然靠近。

沈肆很少被陌生人温和对待，一时间手足无措，指尖死死抠着画板木板，声音细若蚊蚋：“往……走廊尽头左转，最靠花坛那间就是三班。”

说完他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对上陆烬的视线，心里莫名慌乱，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连握笔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顾及他内向敏感的性格，大多同学见他独来独往，只会远远避开，唯有眼前这个少年，察觉他的局促，主动拉开距离，眼底没有半分疏离或嫌弃。

陆烬道谢后没有立刻离开，目光不经意扫过沈肆画板上的樟叶速写，眼底浮出浅浅笑意：“你画得很好，光影抓得特别细腻。”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沈肆浑身一僵，整张脸埋得更低，只含糊“嗯”

了一声，恨不得把整张画板挡在身前遮住自己。

他从未被陌生同龄人直白夸赞绘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羞赧。

陆烬看出他实在怕生，不再多言打扰，只轻轻道了一句“多谢指路”

，便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沈肆悄悄抬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的背影，看着少年穿过斑驳樟影，一步步消失在教室门口，直到走廊恢复安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可心底却悄悄落下一点不一样的印记。

他低头看向画纸上那道突兀歪线，犹豫片刻，拿起铅笔，在空白角落凭着方才匆匆一瞥的记忆，细细勾勒出陆烬站立时的侧影，眉眼、挺拔的肩线，一笔一画，藏住无人知晓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