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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影慢记（第2页）

椅子紧紧挨在一起，手肘相抵，肩头相贴。

沈肆偏爱软糯无硬芯的丸子，陆烬便把碗里偏紧实的丸子尽数捞去自己碗中，留给少年的全是煮得绵密软糯的；沈肆夹起一块蜜甜南瓜，递到对方唇边，陆烬微微低头吃下。

没有轰轰烈烈的投喂，只是饭桌上自然而然的惦记，一夹一捞，藏着日常里最踏实的爱意。

陆烬看见沈肆唇角沾了一点糖渍，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擦过柔软的唇瓣，动作平淡又亲昵。

少年耳尖泛起淡淡的绯色，低头小口吃着圆子，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弧度。

餐桌上闲话几句当日的安排，上午露台作画分拣桂花，午后手工缝香包，傍晚院中小池喂鱼，夜里灯下练字烹茶，一桩桩小事，都约好并肩去做。

寻常人家的欢喜，从来都藏在三餐闲谈里。

碗筷收拾妥当，两人携手走上二楼露台。

露台围栏缠着常青藤蔓，边角立着宽大的原木画桌，木柜分层码放着炭笔、水彩、速写本，半透的米白纱帘悬在檐下，秋风一吹，纱帘悠悠飘荡，滤去刺眼的日光，只余下朦胧柔和的天光。

沈肆架起画板，铺开水彩纸，打算描摹院中的桂树，枝叶层层，花苞点点，是秋日最耐看的景致。

陆烬坐在侧边木桌，白瓷托盘里盛放着晒干的桂花，指尖细细挑拣花瓣里的枯枝碎叶，为之后酿蜜、填充香包做准备。

露台上的声响是安静的，水彩擦过画纸的沙沙声，指尖翻动干花的细碎动静，风卷纱帘拂过栏杆的轻响，糅合成独属于二人的闲曲。

沈肆落笔之时，目光总忍不住飘向身侧之人，心思一走神，笔下的枝叶线条便微微走形。

陆烬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放下手里的桂花，缓步走到少年身后，高大的身影将画桌前的一方天地轻轻圈住，胸膛贴着沈肆的后背，一只手覆在他握笔的指尖，带着他调整落笔的轻重。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廓，嗓音压得轻柔：“心思落在我身上，画里的桂树便少了沉静，画完这幅风景，任由你看多久都无妨。”

沈肆的心跳慢半拍地乱了节奏，鼻尖萦绕着草木混着桂花的淡香，后背贴着安稳的体温，直白说出心底的惦念：“你在身旁，目光总是很难只落在风景之上。”

陆烬低低笑起来，鼻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

沈肆索性放下画笔，转过身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脖颈，窝在铺好的蒲团上。

陆烬稳稳托着他的腰，手掌顺着长发轻轻安抚。

两人靠着栏杆闲话往后的细碎欢喜，桂花开满便摆茶席煮清茶，深秋去郊外捡拾枯叶压进画册，冬日落雪围炉煮奶茶，开春在墙角种下小花。

没有遥不可及的奢望，全是伸手可触的温柔日常。

歇够了心神，沈肆重新提笔作画，心境安稳平和，笔尖流畅勾勒枝叶花苞，水彩晕染出光影层次，笔下的桂树渐渐有了鲜活模样。

陆烬重新分拣桂花，目光时不时落在少年身上，只要沈肆抬眼，总能撞上盛满温柔的视线，不必言语对视，一眼便知彼此心意。

临近正午，日光暖融融漫上露台，沈肆作画许久，腕骨微微发酸。

陆烬立刻拉过他的手腕，掌心裹着他的手，轻轻揉捏酸胀的关节，力道舒缓，一点点消解久坐作画的疲惫，轻声叮嘱他每作画一个时辰，便要停下休憩。

沈肆晃了晃两人紧扣的手，眼里带着期待，想去东南角的青石小池喂锦鲤。

池水澄澈，水面浮着圆圆的荷叶，锦鲤尾鳍轻摆，自在游荡。

陆烬取出廊下木盒里的鱼食，捏起一小撮放在沈肆掌心，两人并肩蹲在青石板上。

少年一点点松开指尖，饵料落进水里，锦鲤成群聚拢而来，漾开层层细碎涟漪。

他看得眉眼弯弯，身子下意识往前轻探，岸边石板沾了水汽湿滑，脚下一晃，陆烬长臂立刻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护在怀里。

沈肆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抬手搂住对方脖颈，柔软的唇轻轻印在陆烬的脸颊，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桂瓣。

陆烬托住他的后颈，低头缓缓吻上他的唇角，秋风拂动荷叶簌簌作响，池水涟漪缓缓散开，周遭只有相拥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