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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方才见刘公公出宫,太后似乎打算召见安国公。”
孟映淮神色如常,唇动了动,正欲吩咐些什么。
身体却像是撑不住似的,猝然低头,呛出一口血。
“殿下!”
司佑失色惊呼。
孟映淮身形晃了晃,单手撑住冰凉的石柱,掩唇呛咳,暗红的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溅在霜白的石阶上,蜿蜒刺目。
他却抬起另一只手,止住司佑上前的动作,脑中思绪依然清醒,语调竟还维持着一丝平稳:“让李平安明日递奏状上去,写……”
话未说完,更剧烈的绞痛自心口炸开,让他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唇瓣血色更浓。
第二次。
为什么?
“殿下!
您怎么样了?属下……这就去传太医!”
夜气从高阔殿门外压下来,白玉石阶寒得沁骨。
孟映淮手抵着心口,墨发被风吹得凌乱,对司佑的呼唤置若罔闻。
只是盯着地上那滩刺眼的红。
眼前再度浮现起少女那双泛红的、盛满憎厌的眼。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他想不通,自己为何被她的反应重伤至此,连带着方才在大殿之上都频频走神。
耳边甚至不断回响那句:“孟映淮,你好可怕。”
他恍惚地想,可怕?什么叫可怕?
只是照常办事而已。
如果今日被关进去的是他,亦不会有怨言。
这很正常不是吗?
那些刑具和南梁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只是顺序不同。
他以前便是这般过来的,过去为质时如此,如今试药亦是如此。
那些皮肉之苦不过是必要的手段,他因“有用”
而苟延残喘,从没见过谁为谁痛到干呕,颤抖得像要碎掉。
为何这轻如尘芥的痛楚,值得她如此心碎?
月光照在他侧颜上,他下颌映着夜色,如染霜华。
血丝再度从指缝渗出,在地上汇成小小一洼,他却只是漠然看着。
他盯着那滩血迹,细细地想、近乎自虐般地回溯。
从他们相识,到湖畔的那个吻,再到她躲在树后,他深夜为她誊写话本……
将一切与她有关的记忆抽丝剥茧。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痛感拉长,一些碎片零星坠入脑海。
他忽然想起那日傍晚,自己第一次主动问起阿巳。
“他幼时也这般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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