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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冬至,京中又落了雪。
曲宁昏沉的这些日子里,那两只白鹁鸠被陈妈妈喂得很好。
她和陈妈妈在小厨房煲汤时,两只胖鸟就蹲在窗前,歪着头看她。
曲宁又喂了些谷子给它们,端着煲好的汤,准备给曲戈送去时,远远便瞧见了孟映淮。
他披着狐裘大氅,天上是纷纷而落的雪,似乎刚从外面回来,他眼睫低垂,正侧首和司佑吩咐着什么,神色倦怠。
侍卫给他撑着伞,他身上未沾分毫,可曲宁却恍惚觉得,他整个人苍白得快要没入那片雪色里。
司佑看见她,声音一顿,低声提醒:“殿下。”
孟映淮脚步微停,抬眸向她看来。
曲宁披着水红色小斗篷,小小一点站在廊下,怀里抱着食盒,发间落了几点碎雪。
陈妈妈见状,忙拉着曲宁上前:“殿下回来了,外头雪大,得多添件衣裳才是。”
孟映淮“嗯”
了声,目光落在曲宁发间,抬手拂去她头上雪花。
曲宁却抿唇,往后退了下。
一小片晶莹在他指尖融化,孟映淮眼睫颤了颤,低声问她:“怎么不打伞?”
曲宁看着他的手,没吭声。
陈妈妈忙解释道:“世子妃走得急,怕汤凉了。”
孟映淮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看着她手背上小小一块烫伤红痕,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只问:“去看他吗?”
陈妈妈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刚要圆场,却见曲宁点了点头。
孟映淮没再说什么,从侍卫手中接过伞,递给陈妈妈。
伞面上画着几只翩飞的鸟,旁边簇着嫣红桃花,是从前在南梁时,他们一同画下的图案。
曲宁看着那伞面,唇瓣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跟着陈妈妈转身走进雪幕。
她照旧去了顾府,守着曲戈喝药,又陪他说了会儿话。
可偶尔低头时,视线总会落在那把伞上。
伞面上的鸟羽与桃花被烛火照得很淡,他站在雪里,抬手替她拂雪时,指尖凉得几乎没有温度。
曲宁记得,他原是最怕冷的,不该在雪里站那样久。
指尖蜷了蜷,她很快移开眼,把伞推到一旁。
入夜回府后,陈妈妈端了热水进来,见她坐在榻边出神,低声劝道:“姑娘,这几日你不愿同殿下说话,老身都知道。”
陈妈妈将热水放下,叹了口气:“阿巳的事是他不好,可殿下身在那个位置,也有许多身不由己……老身瞧着他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阿巳那边的药都是他盯着送过去的。
夜里你睡着了,他也来过几回。”
“司佑今日还同我说,殿下肩上的伤一直不见好,汤药也常常顾不上喝……老身知道你心里还过不去,可殿下那身子,经不起这样耗,夫妻一场,姑娘还是去瞧瞧吧。”
屋内灯影微晃,那把伞还搁在案边。
伞面几只小鸟展着翅,尾羽鲜红,像还停在从前某个春日里。
她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起了身。
陈妈妈见她松动,连忙去小厨房端了些吃食,塞进她手里:“今天冬至,老身按南边旧俗温了冬酿酒和团子,一并带上吧。”
曲宁披上斗篷,轻声道:“陈妈妈,我待会儿回来。”
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又密了些,细碎地落在廊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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