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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都指挥使家的某位公子,还是根本就是朱绍檀假托的名号?
疑窦如藤蔓般在心中滋生缠绕,但弗筠强行按捺住了想问个明白的冲动。
毕竟,文锦当日搭救她的事情被朱绍檀知晓,定是从她贴身丫鬟嘴里撬出来的。
她究竟是完全忠于文锦,还是已被朱绍檀威逼利诱,甚至本就是朱绍檀安插的眼线,弗筠并没有万全的把握。
况且,方才她话里话外,隐隐透露出文锦不得自由的状态。
文锦现在境况到底如何,恐怕只能仰仗上门试妆的机会才能一探究竟了。
弗筠心下计议已定,便将正在皱着眉低头挑拣发钗的凌仙拉到一旁,低声耳语道,“别管那些虚头巴脑的要求了,你照着文锦平素喜欢的样子打扮便是。”
凌仙起先一脸困惑,但细细回忆,那丫鬟形容的夫人气质喜好,可不就跟文锦一般无二么,不由眼睛一亮,惊喜道,“你还真聪明!”
弗筠不动声色地领受着她的赞誉,心中却暗自苦笑。
她决定暂时将文锦的事压下来,省得凌仙知晓后心神大乱,影响了眼下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试。
掌柜娘子送客归来后,便限时一个时辰,让凌仙和另一位妆娘同台较量,还专门挑了两位跟丫鬟所言长相气质相仿的学徒,供她们梳妆打扮。
这间房到处都是铜镜妆台,凌仙和妆娘便一南一北相对而立,为学徒梳头理妆。
弗筠心里着急,忍不住在旁指点一二,却遭了对面妆娘几个隐晦的白眼。
她意识到两对一确实有胜之不武之嫌,只好讪讪退开,袖手噤声,然心中的焦急如滚水沸腾,只能在房里来回踱步。
凌仙原本专心致志地理着头发,被她纷乱的脚步扰得有些烦躁,不由道,“我的好姐姐,你能别这么紧张么?比不过的话,大不了就返回先前有意向的铺子,她们开的月钱也能够我吃喝不愁了。”
弗筠只得顿住步子,“我不扰你了,我出去透口气。”
她在院子里来回兜圈,不时长吁短叹,只觉得一个时辰漫长得如同被拉长的胶糖,每一息都难熬得很,真正是度时如年。
掌柜娘子偶尔在前厅和后堂间走动,见她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不由驻足轻笑道,“你那位妹子的手艺还用得着担心么?”
“掌柜有所不知,我这妹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气儿高,好胜心忒强。
每回跟人比试都抱着非赢不可的念头,若是落了下风就气得几天吃不下饭,我是担心她又跟自己闹脾气过不去呢。”
弗筠一边说一边留心着掌柜娘子的神色,见她眸中赞许之色愈重,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的心思。
这招揽帮手,手艺固然重要,可更要紧的还是对方脾性是否跟自己相投,否则任凭对方有再天大的本事,也恐难相携走远。
掌柜娘子果然颔首道,“凝香阁要的就是这样有心气的人。
若她真有本事,凝香阁自不会埋没了她。”
听她这样说,弗筠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约定的时辰终于到了,弗筠和掌柜娘子便前后脚进入房间验收成果。
两位已然妆扮完毕的学徒端坐在妆台前。
凌仙这边,梳的是朝云近香髻,多股盘拧,交叠于顶,斜插一支羊脂玉簪,点缀素着两三朵同色系的素绢茶花,耳后别了一圈叶形绒花,如同幽谷山涧悄然绽放的山茶花。
妆容亦清透淡雅,薄施粉黛,更巧妙的是,以银箔剪作米粒大小,贴于眼下,泛着极淡的银光,远看如霜花凝于颊边。
掌柜娘子笑意颇深,“倒是有不少巧思。”
妆娘那边,梳的是素心螺髻,发丝梳得光润紧致,无一丝散乱,白瓷粉妆,远山含黛细眉,桃花一点的朱唇,雅致清淡,素净内敛。
掌柜娘子微微点头,“稳稳当当也不出错。”
两句判语一出,孰高孰低便已分明。
掌柜娘子看向凌仙道,“这桩差事可就交给你了。”
凌仙喜不自胜,“多谢掌柜赏识。”
掌柜娘子含笑提醒道,“可别高兴早了,得那位贵妾夫人点头满意才行。
你明日便来凝香阁坐堂吧,辰时开门,酉时歇店,若是这几日有试妆的信儿,正好由你登府上门,也好提前与夫人熟悉。”
弗筠见缝插针搭话道,“掌柜,我有个不情之请,我能否也跟妹子一起来阁里打下手?不要工钱,单纯想在旁多看多学,若是能学到些手艺,便是我的造化了。”
掌柜娘子莞尔一笑,“这有何妨,你来就是。”
“多谢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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