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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道上寂静无声,这庞然的安静使她有些不安,他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他生气了?她正胡乱想着,却听见一声极轻极低的笑声。
她抬眸望去,又见孟玦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错觉。
“过完端午后,我要去下面几个县巡察一番。
原是要去屋内顺道收拾几件厚实的衣裳,屋里若是不便,叫女使收拾几件送来也是一样的。”
沈卿婉听完后,脸腾地一热,她好像又会错了意,说错了话。
目送他转身离去,肩上虽松了,心里却无端空落落的。
方才那一番忐忑,竟似自家唱了回独脚戏,没个着落。
方才那些慌乱的心思,倒像是她自己演了一场独角戏。
翌日。
天色将明未明,黛青色的天幕还未完全褪尽,只见东边透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细雨像揉碎的棉絮,密密麻麻织在空气里,将身前的小路晕成一片湿润的青灰,连带着远处的树影都笼着层朦胧的雾。
绿松替孟玦打着伞,主仆二人一同走着,转过一处弯,便看见前面竹林里竖着一荔枝色油纸伞,像是绿叶丛中开出的花。
含香稳稳撑着伞,伞下的沈卿婉立在薄雾里,淡粉色衣裙沾了点雨汽,像是沐雨的花苞,粉嫩娇艳。
她胳膊肘里拢着一件墨蓝色披风,见他过来,便往前走了几步,站定在他面前,“昨个收拾箱笼时,翻出来这件披风,想着近日连着下雨,你身边的人也不便进屋翻找,我便拿了过来。”
孟玦接过披风,却不见她离开,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沈卿婉从袖中拿出一个竹青色荷包“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能驱蚊。”
孟玦恍然想起昨夜席间不过随口一提,没想到今早她便亲自做了香囊送来。
他接过香囊,指腹划过那细密的针脚,目光微移,落在她那瓷白的脸上,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印。
像是无暇的白玉落了尘灰,他下意识摩擦着指腹,咳嗽了一声,声音不自觉放轻问道:“是连夜做的?”
沈卿婉见他问这话,私以为是连夜赶制,做工粗糙,让他不喜:“确实是赶了夜,针脚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做得很好。
只是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熬夜伤身,夫人要顾念自身。”
这雨只下了一刻钟便偃旗息鼓,歇息许久的太阳,懒洋洋地没过鳞次栉比的屋宇,穿过葳蕤的芳草,路过园中廊庑时,黄色的阳光顺着檐角一节一节铺在廊庑下。
沈卿婉坐在廊下,伸手感受着逐渐干燥温暖的空气,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娘子今日心情格外的好。”
含香道。
“一连阴了半个月,难得放晴,自然欢喜。”
“果真只为天晴么?”
含香抿嘴一笑。
沈卿婉听出她话里意思,脸微红了,睨她一眼,却不答话。
***
端午前一日。
沈卿婉在孟母房内,正侍候着她用晚膳。
最后一口莲子羹温吞入喉,孟母放下描金瓷碗,她适时地递过帕子,孟母接过帕子,随口和身边的常嬷嬷道:“这几日怎不见绾儿?
“给她请了教习嬷嬷,她反倒越发懒怠了,不按规矩来请安就算了,连过来陪我坐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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