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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清楚的分量,补了一句:"
留在我抽屉里的那个创可贴,我贴在化妆镜上了。
每次上台之前看一下。
"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跑回去,重新牵起妈妈的手,仰着脸冲妈妈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在柱子后面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
那个创可贴——就是姜晚发高烧那天晚上,我在她家漆黑的楼道里磕破了膝盖,苏棣用碘伏给我涂完伤口之后贴上去的。
上面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她从我膝盖上撕下来之后没有扔,而是洗干净药渣夹进了自己书包最内层的袋子里。
我的眼眶在站台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酸得几乎绷不住。
我摘下眼镜,低头擦了很长时间的镜片。
苏棠没有单独过来跟我说话。
她的表达方式从来都不需要语言。
她只是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黑葡萄眼睛隔着拥挤的送别人群准确地找到我的脸,停了两秒钟。
然后她无声地在嘴角印出一个带了两个酒窝的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等我。
"
列车开走之后站台上的人逐渐散了。
苏妈妈留下来和我说了几句话。
那是一个瘦小的女人,因为常年倒班上夜班皮肤蜡黄松弛,手背上满是高温烫熨的旧伤痕。
她拎着一只空的保温袋,看着远去的列车,忽然说了一句让我后背紧绷的话。
"
陈老师,谢谢你对两个孩子这么好。
她们在家经常提你,提得比她爸还多。
我这当妈的没本事,陪得少,她俩从小就自己管自己。
自从上了你的课之后,变了好多,笑起来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
她说完转过脸来看着我,那种中年女人的直觉性的、不加任何推理的审视,让我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她没有再多说话。
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拍了拍我拎着教案的手背,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我独自回到出租屋。
没有酒。
我坐在空荡荡的床边,发现苏棠和苏棣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床头柜抽屉里塞了一个东西——两个空了的钙片瓶子里,一个插着五朵不知道从哪剪的野雏菊,花瓣已经有些蔫了,是今天早上离开之前才放的;另一个瓶子底下垫了一张纸,上面是两个人的合笔留言,苏棠写第一句:"
叔叔别一个人喝酒,"
换苏棣写第二句:"
不然我去给姜晚姐姐打电话。
"
最下面写着一个一段时间之后的日期,那是她们约好要回来的第一天。
我把那个钙片瓶子举到台灯下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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