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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好了?"
"
想好了。
"
我抬起头。
她的眼睛亮得有点过分,是那种因为在心里存了一个秘密而忍了好几个星期终于可以说出来之后的、强行压着得意的亮。
她从书包里抽出另外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我桌上。
我展开一看,是省城几所高校的保研预选申请表,已经盖了学校的公章。
她报名了,也符合条件——成绩、测评、社会实践全部名列前茅,保研几乎是板上钉钉。
但她在那张纸上从右上角到左下角画了一条很深的、用红笔画的粗线,旁边写了两个字:"
不去。
"
旁边还加了一行极小的字:"
回来了,跟你当同事。
办公室和你隔一张桌子就好。
多了太明显。
"
我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字体是她特有的那种纤细而整齐的小楷,每一横都平到几乎可以拿尺子量。
我放下纸,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着桌子走到她面前。
她仰着头看我,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涨,像是在等我夸她又像是怕我真的夸她会太快暴露了自己压了好几年的期待。
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当着办公室里其他两位正在埋头批改作业的老师的面——他们一个在角落一个靠门口,都没有抬头——伸出右手,把姜晚额前歪掉的一缕刘海轻轻拨回到原来整齐的位置上。
这个动作在同事眼里只是一个长辈对优秀学生的朴实鼓励,但我的指腹在她发际线上停顿的那半秒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用一个低头看自己脚尖的动作压住了嘴角突然绷不住的笑容。
然后她说:"
我先回教室了,陈老师。
"
那个"
陈老师"
叫得正经、平淡、不带任何不该有的暧昧。
但她在转身出门之前,把左手从身侧垂下来,手指在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在我的手背上极快地摸了一下。
那个动作快到连斜对面那个低着头的同事都不可能看见,但我的皮肤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在走廊上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坐回办公桌前继续批改卷子,发现刚才被她触碰过的那个手背还在发烫。
苏棠苏棣在省歌舞团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的要苦得多。
她们是团里最小的正式演员,每天早晨六点开始基训,上午连着下午排练,晚上如果赶上有演出,收工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
但她们总是笑嘻嘻地讲省城有多好玩、团里的师姐有多照顾她们、又学会了哪个新剧目。
但我从她们的嗓音里能听出疲惫,从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全部信息里能推断出这份职业对她们有多狠。
第一个月月底她们凑齐了两人第一笔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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