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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牺牲这颗卵,甚至赌上自己可能重伤的风险,也要换取一个摆脱我们,逃离这里的契机……真是可爱的想法。”
他的话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尤金意图,将内里血肉赤条条地摊开在光明中。
尤金的呼吸骤然急促,被洞穿的难堪和计划失败的愤怒让他指尖发颤。
“维斯珀,”
爱尔文的语调更冷了,他警告道,“你的行为不符合最优的侍奉准则,刺激母体的情绪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生理风险。”
“准则?”
维斯珀挑眉,笑容不变,甚至更盛,“准则可没说过不能让母亲更有活力一些。
你看,他现在多么生动。”
他的目光流连在尤金因愠怒而泛起薄红的脸颊上,看着他起伏不定胸膛,毫不掩饰近乎鉴赏的欣赏。
尤金感到一阵反胃。
如果说爱尔文勉强称得上听话,那么维斯珀这种以挑动他情绪为乐,并以此为食的行径就是一种裹着天鹅绒的刑具,柔软之下满是倒刺。
“滚出去。”
尤金一字一句道。
他不再看维斯珀,转而命令爱尔文,态度前所未有的决绝,“爱尔文,我命令你,让这个东西快些离开我的房间!”
“现在!
立刻!”
爱尔文的复眼在尤金和维斯珀之间无声转动。
母亲直接指令的优先级占了上风,他转向维斯珀,身体微侧,形成牢固的阻拦姿态:“维斯珀,母亲需要休息。
请离开。”
维斯珀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他并没有离去,反而更近一步。
这次他手中多了一个扁平的物体,边缘光滑,映出房间里扭曲昏沉的光。
是镜子。
“妈咪,您应该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吧。”
维斯珀将镜面举到尤金面前,拉长了语调:“我认为现在的您需要观察并适应身体的变化,这是必要环节,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课。”
尤金试图转头躲避。
但镜面如影随形,冰冷光滑的表面无情地将他捕获,他被迫看向镜中的自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庞。
曾经明亮的眼睛深陷于阴影,眼神空茫,下方是浓重的挥之不去的青黑,唇色黯淡干裂。
然而,这张憔悴的脸上却奇异地流转着一种光泽。
镜子里的人皮肤过于光滑了,近乎剔透,哪怕房间只有昏光也能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湿润微晕,这光泽让他不似尘世的活物,更像一尊正在被无形之力雕琢、釉色渐变的神秘瓷器,美丽而易碎。
视线缓缓下移。
敞开的衣袍下,是那已经显得畸形的腹部。
皮肤被撑得极薄,紧绷如一面润泽的鼓,其下黛色的血管蜿蜒盘踞,仿佛地图上绘制的河流。
更下面……
尤金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男性特征还在,却显得如此渺小,无关紧要,被上方那座孕育的山峦完全夺去了存在感与意义。
而腹部与大腿连接处的肌肤上悄然蔓延开细密的淡金色的纹路,像是蜘蛛的网,又或者古老而诡异的图腾。
这具身体是如此陌生。
它是一个孵化器,一个活体的营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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