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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
同一时间,蓝眼的那只工蜂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他腰腹内侧,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他腹部浮起的淡青色血管和柔软的皮肤。
他接话道:“我们只想告诉您,您在族群中的重要性,妈妈。
同时帮您度过初孕时期的困难……用我们工蜂一族的蜜,用我们的接触,用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是的,母亲。”
其他工蜂也道,“我们都爱您。”
帮助。
爱。
这些词像冰锥凿进尤金的太阳穴,他眼前发黑,仿佛看见自己被按在王座上,双腿被分开,这些口称孩子们的怪物以爱的名义对他进行漫长而系统的开拓。
还有那诡异的录像。
对,录像。
足以凌迟他的过程会被详细记录下来,放在那所谓的珍藏宝库的殿宇里,供每一只不知名,但地位绝对足够高的雄虫观赏。
哈。
虫子而已。
虫子而已。
尤金牙关打颤,面上却扯起一个极度苍白虚弱的笑,“还否认你们不是怪物吗?你们做着杀死我的事,却说爱我,哈哈哈哈!”
他急剧喘息,接着是无法抑制的阵阵咳嗽,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隐忍到了极致,却又不管不顾地完全在脸上宣泄释放出来了。
泪从眼角滴落,渗出一层湿漉漉的光泽,一颗接一颗地沿着尤金脸颊弧度滑落,蜿蜒坠地。
“一群连脑部结构都发育不全的畜生东西,竟敢如此狂妄地将爱挂在嘴边,你们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这个字代表了什么吗?”
“不,你们不懂。”
“别再学习人类了,拙劣的模仿者们。
你们就是一团扭曲的黑暗物质,是只会杀死和被杀死的虫子。
根本就不够资格。”
他的崩溃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溃逃,在过于甜腻的空气里绽开一道裂痕。
汗水早早就浸透鬓发,几缕湿黑的发丝黏在颈侧和额角,随着他压抑的颤抖细微摇曳。
尤金的颤抖并不剧烈,那是一种从骨骼深处泛起的、连绵不断的涟漪,让他的轮廓在空气中有了微微的晕影,仿佛随时会溶化在这片污浊的甜香里。
他的面容在泪与汗的浸润下呈现出一种釉质的,非人的光泽。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蓝色的血管脉络依稀可见,像是冰层下封冻的河流。
而在这片冰白之上,却又反常地蒸腾起一层崩溃的热意,眼尾、脸颊、乃至脆弱的脖颈,都晕开一片濒死桃花般的潮红。
死……
就这样死掉,似乎也不错。
人类本就脆弱,在浩瀚宇宙中如蜉蝣朝露,平庸地生,平淡地死,掀不起一丝波澜。
平心而论,作为人类个体,尤金可以接受败亡,可以坦然承认在不可抗力的天灾异种面前,自己不过是又一个被碾碎的无名之辈。
但作为军人,他不能。
这并非出于多么崇高的忠诚或责任感,而是一种更深层,近乎本能的愤怒。
如果连尤金这些被精心培育出专门对抗异种的兵器,都这么轻易地跪伏于本能,沦为平庸的失败者,那么人类未来的道路将黯淡得不见一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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