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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从他手上下来,蜿蜒前行,最后泡在一个小碗里,里面的水蔓延出来,染湿木桌。
小碗是林景清吃饭的碗,不过现在已经变成黑龙的泡澡碗,每天早上林景清要起床去打水,还要打新鲜的井水,隔夜的大缸里的水他都不要。
林景清盯着搭在碗边缘甩来甩去的那条黑乎乎的尾巴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变大了一点。”
黑龙斜他一眼。
“本王不过一时困顿,又不是真的蛇,自然会慢慢恢复。”
林景清想:看来是这几日伙食太好,又是猪又是鸡的,把小蛇都给吃胖了。
外面忽然传来声响,林景清站起来,将碗一扣,把黑龙兜头盖住了,水哗啦哗啦全洒在桌子上,又顺着边缘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小乖,你藏在这,别出声。”
你才小乖,你全家都乖!
陈年旧门砸了下来惊起些许灰尘,几个穿着紫阳派弟子服的人在鼻子前嫌弃地挥了挥手。
在见到林景清之后,其中一人道:“抱歉啊,林师兄,我都没用力。”
听着对方没有任何诚意的道歉,林景清也不发火,只问,“有事吗。”
不速之客堂而皇之地走进来,上下打量着这间破屋子,很是可惜似的说,“林师兄怎么住这种地方呢,不如我让人从新来弟子的房间内给你拨出来一间,好歹是前掌门弟子呢。”
林景清入门早,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被掌门亲自带进了紫阳派,掌门从不轻易收徒,在听说林景清出生即练气后,所有人都以为紫阳派终于出了个天才。
然后二十年过去了,连紫阳派的狗都会御剑了,林景清还在练气。
修真界强者为尊,久而久之,自然没人看得起他,三年前掌门仙逝后,林景清自请下山,放弃所有修炼资源,背着他的几件薄衣来到紫阳山脚下,不修炼,只像个凡人似的过日子。
“不用了,”
林景清脸上神情很淡,“我住这里便好。”
那几个人本来也不是真心让他回去,在他们看来,练气了二十多年的废物,就连新弟子房间都不配拥有,他要是识趣,就该把手牌上交,彻底离开紫阳派。
他们走进来,毫无礼貌地把装着草药的笸萝一脚踢翻,像是在找什么似的把屋子掀了一通。
好歹是前掌门关门弟子,他们不信前掌门什么都没留下给他。
可是自从前掌门死以后,林景清的东西确实都被他们翻过无数次了。
所以这次也就是象征性搜一下,走到桌子前,上面还在往下渗水,那人伸出手,下意识想去碰那个碗。
林景清忽然出声,“你们今天找我所为何事。”
“哦差点忘了正事,”
他转过身,从衣领里摸出来一张帖子,笑着塞给林景清,“这不是马上三年一度的比试大会了嘛,莫师兄特意邀请你的。”
林景清摇摇头,“我只是练气期,比试大会须得达到筑基。”
“没事儿,莫师兄说了,以你的辈分,在台上当裁判就行。”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直接参赛更侮辱人。
但此时的林景清只想赶紧打发掉他们,他瞥了眼那个明显动了一下的碗,伸手把帖子接过来,“替我多谢你们莫师兄。”
“这才对嘛。”
目的达成,几个人慢悠悠离开了。
林景清把门扶起来挡住,确认他们走远后,快步来到桌前,把扣着的碗掀开,软趴趴的黑蛇掉了出来,被林景清眼疾手快地接住,那双黑夜星辰般的双目紧紧闭着。
“小乖,小乖。”
黑龙被晃得头要掉了,不耐烦地张开一只眼睛,并对这个名字表示抗议。
林景清很明显松了口气,他把黑龙卷成卷,妥帖地放回碗里,一边摸他的鳞片一边往里面放冰凉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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