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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并不慷慨,穿透旅馆单薄的窗帘时,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拓印出一片灰蒙蒙的碎光。
谢微睁开眼,床另一侧已经空了,只留下被压出的浅浅褶皱。
他盯着那道褶皱看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撑着床沿坐起来。
他没有耽搁太久。
正准备进浴室洗漱,门锁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
声,闻一舟用手肘顶开门走了进来,身上那件黑色的防风夹克还带着晨间的湿冷。
“醒了?”
闻一舟嗓音微哑,两手各端着一杯纸杯豆浆。
房门旁的小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早点。
小笼包,还有一碗清汤馄饨,都是谢微平时不怎么拒绝的东西。
“闻队挺自觉。”
谢微踩着拖鞋走过去,嘴边挂着一抹转瞬即逝的散漫,“怎么,怕我低血糖猝死在医院,没人给你干活?”
闻一舟把豆浆稳稳地放在茶几上,扯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递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过去,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你先死也得把案子给老子交代完。”
说着,伸手扯开塑料碗的盖子,语气沉了下来:“大刘刚才发了消息,老宋半个小时前醒了一次,生命体征很稳。
折腾了一宿,现在人老实得像只鹌鹑,大刘说配合得不得了。”
谢微接过筷子,用勺子舀起一只清汤馄饨。
他在氤氲的热气里垂下眼,眼底那层未彻底消散的审视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吃完过去换班,”
闻一舟敲了敲桌面,“医院那边规矩多,大刘他们早超负荷了。”
太顺了。
老宋在静安楼发病时,那种几乎把神经生生扯断的恐惧不像假的。
可几个小时过去,医院里却平静得过了头。
不仅是老宋,还有昨晚那个态度滴水不漏的护士长,以及每一个看起来都无比合理的医疗流程。
每一步都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被悄无声息地按回了原位。
但他现在抓不到痕迹。
“想什么呢?赶紧。”
闻一舟见他捏着勺子发愣,催促了一句。
“没什么。”
谢微压下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将馄饨送进嘴里。
他咽下食物,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时,语气已恢复了往日的疏淡,“饱了,走吧。”
闻一舟两口将最后的小笼包塞进嘴里,跟着站起身。
两人没再多话。
谢微洗了把脸顺手捞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闻一舟则将桌上的塑料空盒一股脑扫进垃圾桶,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单手推开了房门。
快捷旅馆有些年头的木质楼梯在两人的靴子下发出沉闷的沉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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