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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夜站在摊子前面,不动了。
阿雀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回头跑过来:"
怎么了白发姐姐?"
苏眠夜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摊子角落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只旧怀表。
铜制的外壳,表面磨得发亮,表盖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
表链断了半截,剩下的半截锈迹斑斑。
它跟摊子上其他钟表不一样——其他钟表要么还在走,要么已经彻底死了。
这只怀表的指针还在动,但动得很慢,像一个人在喘气,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再停一下。
它不是坏了。
它是快死了。
里面的齿轮磨得差不多了,发条的力量快用完了,时间在它身体里是一条快断的线。
苏眠夜盯着那只怀表,瞳孔里的指针转快了。
"
姑娘,买表啊?"
白胡子老头抬眼看了看她,"
随便看,都是从旧区里淘来的好东西。
"
苏眠夜没接话。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怀表上方一寸的地方。
银蓝色的光从她指尖渗出来,极淡,淡到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在"
摸"
它里面的时间——那个时间的形状她很熟悉。
这只表是大崩坏前的东西。
它走过了七十年的混乱时间,外壳被灰烬磨过、被水泡过、被砸过、被人捡起来又丢掉过,但它还在走。
它的机芯里还留着很久以前某个人的时间痕迹——很淡了,但还有,像一枚褪色的指纹。
这让她想起周伯。
周伯在第七街区的铺子里也有一只类似的怀表,走了很多年,周伯每天晚上都要给它上发条。
后来周伯死了,那只表不知道去哪了。
"
白发姐姐?"
阿雀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喜欢这个啊?"
苏眠夜点了点头。
"
老板,这个多少钱?"
阿雀指着怀表问。
白胡子老头扫了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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