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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一段路,回过头,嬷嬷还站在篱笆后目送着她。
天边斜阳欲落,落日余晖下她身后就这么一间小院儿、一个嬷嬷,静静地伫立,傍晚时候的虫鸣响起,微风掠过,苏娢感觉风中轻轻摇摆的柳枝都透着几许凄清。
她想,嬷嬷有时候难免也会觉到孤独吧,特别是从前自己还没有嫁进来而李慈言又时常出门在外的那些时刻。
许是她低头略显得落寞,又或者是她不经意间走露了心声,跟随的颂安缀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挠了挠头,出言劝解道:“夫人不必忧虑,嬷嬷好着呢。
嬷嬷自己住在一边就是为了少些约束,她平日里想出门便出门,想回府就回府,更不要说她在京里还有好些老相识可以结伴出游。
若不是爷和夫人大婚,嬷嬷这会儿估计在琅琊观山。”
随着他话落,苏娢睁大了眼睛,这股震惊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消退下去。
是这样吗?嬷嬷这般洒脱?那她方才那如山岚如烟烬的一丝愁绪算什么?
苏娢又回了一次头,树影后小院儿的门前已经没了人影,风吹过,柳枝仿佛打起了摆子。
苏娢略有些心塞地回转头。
颂安发觉自己越劝解夫人好像越郁闷,他灵光一闪,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榆木,这能是嬷嬷的事儿吗?这指定是爷的事儿啊,夫人肯定首先自己感到寂寞然后才会觉着嬷嬷也寂寞。
梳理完毕,颂安又抖擞起来,他重新组织语言安慰道:“夫人想必是因为爷的缘故,爷今日恐怕回不来,但最迟明天,也就该回来了。”
说完,又讲起好听的:“其实爷过去忙着办差一连几日不在家也是有的,爷怕夫人自己待着难受,特意多招了几个姐姐入府,又修葺了园子,就为了给夫人解闷儿。”
他说完,以为好歹能得夫人两句好话,结果苏娢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地垂首,若有所思起来。
颂安这下是真摸不着头脑了,还想再补救补救,身后的晴春拉了他一下,再看茗雪,也是一副摇头劝他闭嘴的模样。
颂安只得从善如流,他尽职尽责地将女眷送回上房,告退时又贴心地道:“夫人若是夜里一个人害怕不若让姐姐们留宿在房中吧。”
“嗯”
,苏娢又道了一声“辛苦”
,让他去休息了。
晚上她只留下了纤云,纤云睡在一张矮榻上,就像之前还在苏家时那样。
苏娢望着黑暗中的罗帐,其实颂安的话她只听进去了第一句,他说是因为李慈言的缘故。
李慈言果如出门时所说,今日没有回来。
过去的三天里可谓朝夕相处,待在一块儿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乍然分开,苏娢摸了摸良心,有些不适应是真的,但若说惦念,却也还说不上。
但是苏娢得承认,这种短暂的不适应确实和李慈言有着难以逃脱的干系,她行卧起坐,每一处都曾留下过李慈言的身影。
苏娢如今真切地感受到她已经和这个人绑在了一起。
李慈言不在,她独自占着大床,今晨还和她挤被子的人这会儿估计在郊外的皇陵,皇陵能有什么便利的条件?苏娢想:他少不了得将就些。
不过,该,谁让他好促狭。
但是话又说回来,苏娢倒也并不希望过于得艰苦了,毕竟,他也并非罪大恶极。
“小姐是在想姑爷吗?”
寂静中传来纤云的声音,她能准确地判断出小姐还没有睡着。
苏娢下意识否认,但是再一想她方才脑子里不是李慈言又是谁?
苏娢有些混沌了。
但她一向不爱和自己为难,将一切思绪都从脑海中放逐,她回应了纤云一声,随后翻了个身,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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