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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的时间过得比孔潇筱预想中快。
她每天朝九晚六地去公司上班,日子规律得像一排整齐的格子。
下班回来的时候,唐逸辰通常已经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了,茶几上摆着两盒外卖,偶尔有一盒是给她留的。
他们的关系其实很纯洁。
唐逸辰打游戏的时候会喊她一起,孔潇筱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回房间看书;周末他煮泡面会多煮一包,端到她门口敲两下就走了;她洗完澡穿着睡裙在客厅晃,他头都不抬一下,眼睛黏在屏幕上,最多说一句吹风机在洗手台底下第二个抽屉。
孔潇筱有时候坐在阳台的塑料凳上发呆,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会忽然想起顾盼。
想她煮的番茄蛋花汤,想她凌晨一点开门进来时故意放轻的声音。
然后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晃出去,起身去厨房倒水。
唐逸辰对她好,那种好坦坦荡荡的,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她偶尔会想,要是换个人,大概会喜欢上唐逸辰吧。
他好看、阳光、体贴,笑起来右脸颊那个酒窝能甜倒一片。
可她就是没什么感觉。
她甚至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阿衡那种有女朋友的?顾盼那种把她当小孩照顾的?还是那天酒吧后巷里连脸都没记清的陌生男人?
她不知道。
第三个周六的下午,孔潇筱刚洗完头,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客厅里唐逸辰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响,嘴里嘟囔着这波可以这波可以。
门铃响了。
孔潇筱离门口近,手上还攥着半湿的毛巾,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门拉开的一瞬,午后的光从走廊窗口灌进来,劈在那个人身上。
他很高,肩膀宽而薄,穿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中间那道浅凹。
头发是长的,墨黑色,散在肩头和背后,有几缕从墨镜边缘垂下来搭在颧骨上。
墨镜是茶色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凌厉、干净,如寒刃削玉,硬生生劈开一副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轮廓。
嘴唇微微抿着,唇色偏淡,唇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说不上是笑还是不在意。
他站在门口,门框的光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整个人描出一层浅浅的金边。
那层光落在他发尾上,落在墨镜的镜架上,落在他解开的领口那颗纽扣旁边的皮肤上。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气息,烟草混着一点雪松,被午后的暖风送过来,轻轻扑在孔潇筱脸上。
她抓着毛巾的手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了一下,像一尾鱼从深水里猛地跃出水面,又砸回去,溅了满池的水花。
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撞在肋骨上。
她不认识他,她甚至看不见他的眼睛。
可就是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毫无防备地跌入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连呼吸都忘了,只任由自己在这份连理智都来不及挣扎的悸动里,彻底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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