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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相依（第2页）

更何况，今日卖林澈一个人情，日后朝堂之上，这份情面未必不能派上用场。

此人能屡屡让大皇子吃瘪，如今看来还搭上了苏相这条线。

利弊权衡，不过半息之间，她便算得清清楚楚。

“林大人倒是替本宫想得周全。”

赵辛夷轻笑一声，侧身往让了半步，语气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本宫今日酒意上头，什么都不记得。”

林澈没再多说客套话，立刻架着苏青雨，快步越过她，往后院小门而去。

怀里的人似乎被惊动，不安地蹭了蹭她的肩，她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亲昵而自然。

赵辛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几分新奇。

后院小门处，提前备好的马车早已静候，本是为顾白宁留的后手。

只是没料到，最后用上这辆车的，会是苏青雨。

两人登车后，马车径直往揽月楼驶去。

林澈没有送苏青雨回宰相府，府里人多口杂，不出一夜，满京城都会知道宰相府的小公子在赏花宴上失了分寸。

在这尊卑分明世道里，男子的名节重于泰山，这般流言传出去，对苏青雨而言，是毁一生的污点，她不想上一世的事情再次重演。

马车里光线昏暗，街外的灯笼一一晃过，光影在苏青雨脸上明明灭灭。

药性仍在血脉里翻涌，他靠在厢壁上，攥着她的手指始终没松。

他依旧不肯出声，只死死咬着下唇，呼出的气息滚烫，落在她的手背上，烧得人心尖发紧。

“快到了。”

林澈低声哄着他，伸手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苏青雨也没抗拒，乖顺地往她怀里缩了缩。

马车停在揽月楼后门时，掌柜已经带着人候着了，见此情形半句多话不敢问，躬身引着他们从僻静的侧梯直接上了顶楼雅阁。

房间里早已布置好一切，窗幔垂着，浮江的渔火透过窗纸映进来，晃晃悠悠地碎了一室。

大夫已经候在屏风后面，脚边放着打开的药箱，银针、脉枕一应俱全。

林澈小心翼翼将苏青雨放在软榻上，他鬓边的碎发被冷汗贴在额角，一身锦袍早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手腕上他自己咬出来的血痕已经半干，留下一圈暗红狰狞的齿印，看着格外刺眼。

候在旁侧的大夫上前一步，刚欲俯身替他诊脉，一直昏昏沉沉的苏青雨却忽然动了。

他似被惊动，手猛地抬起，死死攥住了林澈的袖口，指节用力至发颤。

他刚从药性里挣扎出来，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神都有些涣散，却本能地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

知道屏风后站着旁人，知道有另一个女子正看着自己这副不堪模样，羞耻感瞬间压过了眩晕。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恳求，“别......别让她们进来。”

林澈垂眸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大夫和掌柜淡声道，“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