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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壑予的手挡了下,把写有镜像文字的a4纸折起来,随手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林知芝只注意到摆在床上的衣服和包,拇指食指捻起衣角,震惊:“这都是几年前的了?你怎么还拿出来穿啊?我帮你买的新衣服呢?”
她拉开衣柜,一眼望去一片黑白灰,上次帮他买的几件亮色调的衣服不知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顿感绝望:“哥,你该换换风格了,连我朋友都说‘你哥那么帅天天穿得像个老干部,浪费那么好的底子了’。”
“有什么关系。”
“还没关系啊?我到现在都没嫂子。”
已经有了。
林壑予在心里默默回答。
隔天,林知芝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坐高铁去外地参加婚礼,林壑予也离开家里,在偏僻的城郊找了一个旅店当作暂住点。
他尝试去找小石头和栀子花,那几个固定流浪的流浪地点都去过,竟然一次也没见到他们。
高架桥下面是许多流浪汉的聚集地,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认识小石头和栀子花,还准确指出他们的居住地。
林壑予去看过,那是一个在桥洞下面的简陋小屋,几块木板搭起一个容身之处,成为两个孩子一位老人遮风避雨的“家”
。
“那两个孩子命苦啊,从小就捡瓶子、捡纸盒来我这儿卖,幸好还有个老头照看他们,不至于饿死。
没找到也不奇怪,可能跟老头去乡下了,人家办红白事都开流水席,俩孩子也能蹭几顿饱饭。”
林壑予给废品店的老板散根烟,老板笑嘻嘻接过,好奇问:“警察同志,为什么要找他们啊?那俩孩子是不是闯祸惹麻烦了?”
“暂时没有。”
林壑予低声说,“就怕以后会遇到。”
三天后,地处北方的海靖进入深秋,气温陡然下降,林壑予终于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小屋里见到了栀子花。
小女孩瘦小的身体蜷成一团,身上盖的毯子灰扑扑布满洗不掉的污渍,早已看不出底色。
近两日气温大跳水,街上有人连薄棉服都套上了,她还是单薄的秋衣秋裤,睡在毫无保暖作用的硬木板上,露出的半张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在发烧。
仅凭一个侧脸,林壑予就认出这是自己捡到并养大的妹妹,林知芝。
他轻手轻脚靠近,拨开杂乱的黑发,栀子花猛然惊醒,黑眸充满戒备地盯着他。
“你、你是谁?”
扁桃体发炎,嗓子都哑了。
林壑予轻声细语:“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知……栀子花。”
栀子花滴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你知道我的名字?”
“嗯,你哥哥我也认识,他去哪儿了?”
林壑予环顾这个简陋得一阵风就能刮倒的木头棚子,“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冬天怎么办?脸这么红,是不是感冒发烧了?”
“我生病了,哥哥和爷爷去捡瓶子,让我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小孩子抵抗力差,若是感冒不小心引起肺炎的话,他们这种条件只有两条路,要么自愈,要么致死。
前者还得是在各方面营养跟得上的情况下,对栀子花来说几乎是天方夜谭了。
林壑予想立即带栀子花去医院,栀子花吓一跳,爬到木棚中央,紧紧抱着承重的那根木头:“我不去,不跟陌生人走,哥哥、哥哥去买药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医院里的医生更专业,我会留纸条给他们的,看过病就带你回来。”
林壑予摸摸她的头顶,“我是警察叔叔,有困难就该找警察,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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