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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了,过不了多久,崇元门便也要到落锁的时候。
燕远的事情说完了,可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拽着,他偏是并不怎么想离开。
林悠的事情也说完了,她的叮嘱他都明白,再多的赘述反而恐惹他厌烦,只是她也不甚想挪动脚步。
两人就这么相对却沉默地站着,谁也不开口,可竟奇怪地并不觉得尴尬。
崇元门之前,连风都静静的,也好像是不愿意打扰这甚为般配的两个身影。
好一会,林悠轻柔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定宁宫外的榴花开了,老夫人喜欢,我改日找人折了好看的,送到府上。”
燕远点点头:“我让他们等着。”
“嗯。”
“嗯。”
于是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越来越晚的天色显露着时辰的一点点流逝。
便是不想分开,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了,远远的已有一队打着灯的宫人前来,瞧着也知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悠垂着视线,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唯恐看见了又不忍开口。
“我,我要先回去了,明日我会让小山在养心殿到定安门的路上等着,若有什么事,你告诉他就是。”
燕远却是看着她,仿佛是生怕她逃走了一般,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我记得了。”
“千万小心。”
“我也记得了。”
“那,那我回去了。”
“嗯。”
林悠终于抬起视线来,只是很快地看了他一眼,便好像是害怕被牵绊住一般,连忙转身往回走了。
燕远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走过长长的宫道,拐过了定宁宫的那条路,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林悠拐过了一道小门,突然脚步一顿,似有所感地转回身去,又从那门中探身出来,正见宫人关上崇元门的大门,而那残留一线的宫外风景里,燕远的背影尚且清晰。
“公主既想看,下次等燕少将军先走不就好了?”
青溪在一旁低声笑道。
林悠脸颊一热,忙收回了身子,继续往定宁宫的方向走。
“就不让他先走,就要让他看着我先走。”
公主说出这样直白的话来,倒是让青溪有点意外了。
她并不知道,林悠那时想起了前世燕远离京的时候,她送他离开,已看够了他策马远去的样子,这一世,她偏要做先转身的那个,这样,只要她想,她就可以一直认为,当她重新转回身去,她的少将军便仍在那里等她。
“哎呀。”
思绪被突然插进来的事情打断,林悠一下停了下来。
青溪吓了一跳,忙问:“殿下怎么了?”
“我怎么忘了,那画说好了要趁着机会给他呢,可是一点都没想起来。”
林悠不免有几分懊恼。
答应了大皇兄将燕老将军的画送还燕府,从端阳宴回来在马车上时还想着要交给燕远,方才见了面,却是也不知道做什么了,一点没有想起来。
青溪掩着嘴偷笑:“公主殿下顾着和少将军说话呢,哪里记得一幅画?下回奴婢提醒殿下就是了。”
林悠知道这丫头又打趣她呢,也不恼,轻叹了一口气道:“再等个机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到燕府去拜访燕老夫人,也将画送去吧。”
“胡狄人在这,咱们好出宫去吗?”
青溪有点担忧。
林悠想了想:“今日的事被林思闹得这样大,父皇定是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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