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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见的不是那个皎如白玉的无双公子。

他眼角余光里，一直是那人胸口烂了几个大洞，身体残缺，面色惨白，晕倒在卧室里的样子。

我为什么……这么蠢？活了两辈子，为何什么也没活明白？

月生海攥紧被角。

如果、如果他重生以后没有怀疑江家，没有将这一族满门抄斩……

如果那天夜里，他没有说出那句话……

他俩如今会不会是不一样的光景？

会不会是一同侍弄花草，饮酒作赋。

会不会一同青史留名，留下君臣相得的佳话？

可现在，只有这孤灯冷被，和窗外渐渐西沉的满天星汉。

月生海咳着，蜷缩起来。

他之前为什么没有一点脑子？为什么凭着一人好恶便给青年定了罪，再也不听辩解，更别说用心去看？

青年怎么会害他？

他知道自己处境艰难，便是放弃了自由，跪烂了膝盖也要求着族长，代替姐姐嫁进宫里来。

他本是那么清风霁月的人，却为他打碎了自己的傲骨。

哪怕全族都冤死在自己刀下，失去了一切，也还强忍着屈辱，用尽自己仅剩的资源，在太后和摄政王之间周旋。

他这么舍尽了脸面和尊严，被好些人肆意□□，不过是想用自己一身皮囊，护他月生海周全。

却还被自己记恨羞辱。

月生海后来才知道，青年被种了应声蛊。

所以他不能和他开口解释。

不过江夜白这样的人，大概也只想自己一个人扛下，不愿去解释。

就像那时宴席上，摄政王的□□落下。

青年冲过来护在他身前，自己被射穿了几个大洞，却保他安然无恙。

之后任凭伤口腐烂，性命垂危，却再没提过自己的恩惠。

可青年不说，却不是他月生海可以视而不见的理由。

他蠢得可以，从来只看得见自己相信的东西。

那天李元恩带他回宫之后，赝品早就不知去向。

朝堂势力已被理得清清楚楚，权力交接也十分顺遂，就好似……早就准备好了，只一直等他回来。

他那时才醒悟过来。

那个人从未背叛过他。

可能是之前种了应声蛊后，他俩的误会太深。

青年便再没有选择解释。

青年带他出去，逼他背书，逼他做活，冷着脸责罚他的时候，想必已经给自己设计好了背着误会死掉的结局。

可他自己很久之后才明白，青年只是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月生海抱着炭盆，一口一口吐着血。

他曾经以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自己还恋着那份旧情，而对方却从头至尾，毫不在意。

他肆意凌虐占用，得到了他的身，却得不到他的心。

可他现在才知道，那个人的整颗心，一直放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