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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奶奶再次笑着拍拍张凤的手,“你别生气了,你搁娘家积极,到了咱这儿更积极,不光是大队的宣传员,还是妇女队长,你事儿老多,老忙,记错一点事难免,没人说你。”
于老全和稀泥:“就是就是,你是女的,不光得上工干活,回到家还得做针线照应孩儿们,忙成那样,记错一点事,大家伙都能体谅。”
三奶奶扭头看田素秋:“素秋,张凤是妇女队长,忙,一时疏忽记错了老场庵原来的样,你可不能因为今儿这事跟她记仇。”
田素秋笑笑:“记啥仇?我以前也没进过老场庵,要不是借住,我自个儿也不知老场庵啥样,头一天进去,看见恁大的窗户,我也吓了一跳。”
孟连登拍手:“妥了妥了,话都说开了,素秋是叫冤枉了老生气,张凤是为了咱生产队成天忙,给老场庵原来的样记错了,她今儿开这会也是一番好意,怕生产队的财产受损失。
事儿都说清楚了,散会吧散会吧。”
张凤又叫了起来:“不能散会,还有一点,虽然事儿可小,可那也是关系到生产队的财产,今儿也得说清楚。”
孟连登几个执事的同时问:“啥事?”
张凤说:“将您进去没看见?田素秋给俩石磙搬她那屋里了,石磙是生产队的财产,不能叫她私人使。”
她说着直接指派人:“高长顺、高小五、祁明旺、祁书旺,您几个去给生产队的石磙弄出来。”
于老全说:“那石磙早就不中了,使的年头太多,上头的槽都叫磨平了,碾场不中用,弄出来弄啥?”
张凤对着于老全叫起来:“不中用那也是生产队的财产,不能随便谁想使就搬到自己家里。”
于老全不耐烦地把脸别到一边:“哦,那你就叫搬呗。”
永顺、小五两个互相看看,无奈地往老场庵里走,春来也打算过去帮忙。
祁三哥和祁四哥却不动。
祁三哥说:“搬啥搬?石磙是生产队的,老场庵也是生产队的,生产队的石磙搁生产队的场庵里,不正好嘛。”
孟连登说:“哎,就是唦,那不用搬了。”
张凤盯着祁三哥、祁四哥瞪了片刻,扭头就走。
会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完,啥事都没有的时候,张凤还要三天两头硬找点事折腾人,今天她在全队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过后肯定要找人泄愤。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所有的人都只想回家。
于老全拍了两下巴掌,扯着嗓子宣布:“散会了,都快走吧,回家赶紧除雪,给大街中间扫干净,要不天一晴,街上稀汊的没法走。”
冻得脚手麻木、脸色青白、鼻涕横流的人们说着话往大门口走,没出饲养室大门就有十来个人摔倒。
于老全、孟连登跟田素秋指了指老场庵,小声说:“快去收拾收拾吧,张凤以后肯定不会再来了,您别吭声弄个小煤火,叫屋里多少有点热乎气。”
田素秋没说话,点点头。
孟连登叹了口气,扭过头喊:“安欣,走,去饲养室,给今年的帐大致捋一下。”
安欣和葛美芬、祁三嫂几个人本来打算帮忙把老场庵里给清理一下,刚才一百多个人进去,带进去好多雪,听见孟连登喊,安欣把热水瓶塞进雨顺怀里说:“好。”
祁三嫂叫田素秋:“走吧婶儿,你说着咋干,俺几个帮忙给屋里收拾一下。”
祁三哥说:“您去干着,我回咱家捞点柴禾,从那边扔过来,您搁屋里先拢堆火,要不那屋跟廖天地差不多,干不了三分钟您就都叫冻僵了。”
祁三嫂说:“那你快去捞吧,多捞一点。”
年年看着开会的人离开,拉着安澜跑到春来跟前。
春来摸摸年年的头:“老冷,你跟安澜回去吧孩儿,我得赶紧给草苫子挨着再扎一边,天黑之前得全部楔上去,要不黄昏屋没法住。”
年年看安澜和保国:“老冷,您回去吧,我跟俺哥去整草苫子。”
安澜说:“我还没见过怎么弄草苫子呢,想跟着看看。”
保国说:“我不想回家。”
说完看建国和二国。
永顺、小五、宝贵、建国、二国几个人看见安澜,都有点拘束,全都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等着春来交待活儿,现在,建国和二国不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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