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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屋里点燃了烛火,厅内有极浅的檀木香。
一层金色流苏悬挂在厅内,烛火微动,隔着那层流苏,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长樱行了礼,跪伏在地。
金色流苏悬挂在厅里,流苏背后,隐约透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影子。
“长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幼嫩,很空灵,好似蚕食桑叶般。
金色流苏从顶上坠落,遮住了女子的半个身子。
长樱略微抬眸,先是看见了一只瘦而白的足踝,一根红绳绑着金色的铃铛系在上头,再往上,是一段笔直纤瘦的小腿,浅绿色的轻纱裙摆笼罩在上头,衬得她小腿水嫩的好似葱白。
“姐姐为何仍带着面纱?”
迟桑轻笑:“不如摘了去。”
长樱撩起斗笠上的轻纱,露出半张脸,停顿片刻,倒是乖顺地拿去了斗笠。
朱砂唇,丹寇指。
肤白胜雪,弱柳扶风,眼眸三分含水,七分似嗔,黛色长眉如墨划向两鬓,低眉时温柔不语,一抬眸,这么一副文弱的面容偏生合了一双寒冷明亮的漆黑眼珠子,顾盼之间,清冷似冰雪。
女孩儿笑了,转眸,看向她:“我怎觉得,姐姐有些眼熟?”
足尖轻轻点了下地,女孩儿站起身,随后,瘦白指尖撩开金色的流苏。
那一瞬,长樱看见了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清澈,柔软,小兽似的灵动。
指尖倏然缩了回去。
金色流苏垂下,微微晃动,发出空灵的撞击声。
“那便弹首曲儿罢。”
迟桑低眸,轻轻地挽起散落的一缕乌发,在指尖卷了卷,说:“弹,我爱听的。”
船上光线昏暗,屋里点了一盏小油灯,一个白发苍苍的仆人托着那盏油灯,又在房内四角转悠,将油灯都点亮。
长樱起身,从墙上取了一张琴,弯腰,将琴小心地横置于木几上,又在木几前跪坐而下,轻纱下探出一点白净的指尖。
处境这般狼狈了,女人倒是依旧挺淡然,她这恬静令人不解,甚至忍不住叫人对她好奇起来。
“官人想听何曲?”
“随意。”
迟桑轻轻地说。
官人。
她被她这近乎陌生的称呼弄得有点脸热。
长樱耳垂有一点近乎灼目的朱砂小痣,两弯秀丽蛾眉,半张脸在灯影下沉浸。
女人的睫毛纤长又浓密,轻微颤动,蝶翅一般,含着惊心动魄的美感,可稍一抬眸,清澈的眸子又干净的宛若秋水,衬着那点若隐若现近乎灼目的朱砂痣,清冷中又说不出的艳丽。
迟桑隔着帘子,目光不由凝住,呼吸一滞;
随后,她又闭了闭眼睛,似乎在努力把某些念头驱除。
琴声泠泠,空灵又安静,好似在空谷,山涧滴落的一滴水,落入幽潭之中,干净的涤去了所有尘埃。
迟桑不由着迷,又忆起了从前的事儿。
女人执着她的手,耐心地,一遍一遍教她弹琴,明明迟桑弹的惨不忍睹,差点儿把一边拿着扇子扇风的小宫女折磨的半死不活,差点直接咽气,长樱仍旧听的极为认真,还笑着夸赞,轻轻鼓掌:“小迟桑,弹得真好。”
怎么有人,这么好;
却又无论如何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弹完了?”
一曲毕,迟桑轻轻笑了下,说:“姐姐,你当真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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