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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指挥深渊之物进攻大陆千年,他们不可能完全不清醒。
祁念一心中没有任何胆怯,而是更进一步。
剑尖掀起潮水,瞬息在她剑下卷起滔天巨浪。
碧海潮生夹杂着海浪的呜咽,又被晚来的惊风吹散。
这一次的晚来风急,和她以前所用的每一次都不相同。
最初她剑下的风惊而疾,后来绵软愁苦。
直到现在,这一阵风裹挟着她从少年游到如今的愤懑和孤绝,风中似乎交织着熊熊烈火,一剑斩下,直接将他们所站的地方点燃。
浪潮将鬼影清平,又卷起骇浪狠拍而下。
从月出东山而起,又以月出东山而收。
四个幽魂似乎没有预料到,这次的对手这样棘手。
她体内的灵力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无论他们怎样吸食,怎样企图用恶念攻击,怎样引起她心中的恐惧,她都没有动摇分毫。
她是一个毫无漏洞的对手。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有中令他们感到害怕的东西。
直觉让他们不愿靠近她半步,却又不得不靠近。
沧浪剑已过,接下来的剑,成了祁念一自己的剑。
她双眼中亮起微蒙的光,顿时将幽魂所有的漏洞捕捉到。
一记知秋不偏不倚,直接将四个幽魂的阵型挑散。
紧接着,祁念一所有的剑气开始向着她自身汇聚,云野的心念在第一时间传递而来,他们两人的剑气汇聚成一柄黑白二色的巨型重剑,大到几乎要将整个深渊囊括在内。
巨剑愤而斩下,在深渊中发出惊天巨响。
就连深渊外驻守的人们都听见了。
巨剑消弭后,祁念一身上浮现出温润的玉色。
她整个人几乎瞬间被玉色包裹住,比起对外,这一剑的剑气更多的向着她自己。
就好像她自伤多深,就能伤敌多重。
这自毁似的一剑,祁念一没有丝毫惧怕。
她轻阖上眼,眼前浮现了自己这一生经历的一切。
她最初问过很多次为什么。
为什么天命选择了她,为什么她和亲友们需要经历这些苦痛,为什么世间存在那么多的力有不逮,而她却还那么弱小。
在每一个林中练剑的日子,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都问过自己。
时间久了,后来就不问了。
她选择面对。
选择去改变。
很久之前,温淮瑜问过她一个问题。
当初那么抗拒天命,为什么最后仍然接受到深渊中来。
祁念一回想起来,那时她的回答。
“不一样的。”
她说:“我抗拒天命,是因为我不愿没有任何选择,只能被送去献祭。”
“但直面深渊,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我看清一切真相后,自己作出的决定。”
“我怕的不是死亡,若在我做出选择之后,那个结果仍然是死亡,我会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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