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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馆只有一层,前后两个门。
如今被一群持着宽刃马刀的江湖人团团围住,骇得酒馆里吃饭的普通脚夫农人们一个个面色如土,颤如筛糠。
红袖声音沉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疤脸揉着塌鼻上的血痕,笑容狰狞,“你说是什么意思?现在跪下来给你爷爷磕头,我师兄兴许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不然,哼哼,我一声令下,顷刻就叫你人、头、落、地!”
红袖拧着眉,目光缓缓扫过酒馆内外。
她并不理会叫嚣的疤脸,目光直视做主的高个壮汉,“敢问阁下是何许人也?报上门派。
如此以多打少,可是江湖规矩?”
高个冷笑,“何来以多打少?女道长既然是为这些人路见不平,想必在座余人,就都是阁下的朋友了。
论起来,还是我们海沙帮的人少些。”
此言一出,那些普通的脚夫农人们愈加惊恐,不由自主吞咽着口水,畏惧望着窗外的那许多寒光闪闪的大刀。
红袖怒道,“岂有此理!”
疤脸得意洋洋,“我师兄说的,就是道理!
你们这帮泥腿子,今天既看了爷爷我的笑话,谁都不许走!”
话音刚落,忽然听得北面角落传来一声轻笑。
嗓音清甜温柔,闻之令人心神一酥。
“没想到小小酒馆,竟有这许多好笑的热闹可瞧。
既然两位盛情相邀,在下却之不恭了喔。”
说完,还当真拄起下巴,饶有兴味看起了热闹。
旁人纷纷惊住,不由自主瞠目。
——这戴着斗笠、扮做男装的小姑娘一边娇俏俏说着话,一边将纤细的手臂往桌上轻轻一拄……那结实的大木桌便以她肘心为轴,一寸寸龟裂开来。
咔嗦咔嗦……
刺响声层层不绝。
蛛网一样的可怖裂纹慢慢的由深入浅、由内而外,寸寸裂开。
木头被烧焦的气味充斥着小酒馆。
让人不禁联想到,倘若她这一下不是落在桌上,而是击打在人身上——只怕谁的骨头也不比那桌子结实。
持着马刀的江湖大汉们,面上都有几分不好看。
偏偏那木桌立在原地,裂而不碎,仍撑着小姑娘拄着她的下巴看热闹。
这一手着实骇人。
不止旁人,连沈稚自己也惊呆了。
天晓得,她真的只是撑了一下桌子而已啊!
隔着青纱看一眼旁边默默无声地凶夷人,沈稚暗中有几分好笑,果然是那促狭的坏小子搞鬼。
面上分毫不露,淡然笑着,声音甜软清脆,“我只是路过看个热闹,不想动手。
不过嘛……若有人拿刀拦着旁人不许走,打扰了我的好心情,那可就不好说喽。”
困在酒馆中的食客们闻言简直要落下泪来。
大家都有心想走,可谁也不敢第一个起身。
疤脸和高个壮汉都不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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