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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鬼节（第2页）

昏暗中一团黑色的东西顺着风向她吹来，落在她的脸上。

龙白月诧异地一愣，伸手一摸，粘在她脸上的东西被取下来，她定睛一看——却是烧了一半的冥钱。

她的手一颤，冥钱的灰烬随风飘散，化进阴沉沉的暮色里。

河岸边的住户这时候三三两两地从家里走出来，开始在自家门口焚香，他们把香密密麻麻地插了一地，以此祈祷五谷丰登。

这样的焚香祈祷叫作“布田”

，是七月半盂兰盆节的风俗…今天，是鬼节吗？

龙白月在心里算算，距离七夕那日，已经过了八天。

街上的店铺这时候已经全都关门，街道的正中，每过百步就摆起一张香案，案上摆满瓜果和“鬼包子”

，供奉给路过的饿鬼。

间或还有道士坐在案桌后，摇头晃脑地唱着听不懂的祭鬼歌。

七月十五，百鬼夜行，有德报德，有怨报怨…

阴风呼呼吹过耳边，龙白月的手指抓紧包裹，身子开始发凉。

“紫眠…紫眠…”

她慌乱地转着身子寻找紫眠的船，可来时简单的路却困住了她的脚步，身边行人的脸开始模糊起来。

一个胖胖的老妪越过了龙白月，慢慢向前走，熟悉的背影让龙白月的身子僵住。

那老妪一身蓝衣，盘头发的银簪明晃晃地划进她眼帘…

“妈妈…”

龙白月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怀里的包裹落地散开，糕点滚了一地…

“妈妈，妈妈，别再戳了，我好好练还不行吗？”

十四岁的龙白月一边尖叫，一边躲着鸨母狠狠向她戳来的银簪子。

“不好好练琵琶，白养你这么个吃货，费了老娘多少银钱…”

龙鸨母凶悍地骂着，怕真戳坏了龙白月的细皮嫩肉，改用纳了一半的鞋底抽她。

龙白月背上火辣辣一片，疼得她哭起来。

“哭什么哭，晚饭前把这支曲子练熟，晚上金老爷要来听你的琵琶。”

龙鸨母丢下鞋底，恨恨地嚷嚷着，取了铜盆到船边打水洗脸去了。

龙白月很是委屈地抱起琵琶，手指不敢怠慢，乖乖地轻拢慢捻。

动人的琵琶声飘出船坊，与江边的芦荻一起随着波光摇曳。

是夜，她低着头木讷地弹奏琵琶，总不愿殷勤伺候那位年过半百的金老爷。

她讨厌他臃肿的脸、发福变形的身子、迟钝的手脚；作为十四岁的清倌人，已经可以敏感地读出那些假意温和的嘴脸中所蕴藏的贪婪了。

龙白月不喜欢应酬他们，她高兴认识一些年轻的客人

，哪怕不曾一掷千金，但新鲜干净的神气让她觉得舒服。

“哎呀，你怎么伺候的金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