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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眠离开后龙白月也无心再玩,她提着一盏莲花灯,独自往翠英殿走。
莲花灯是她买了要送给云阳公主的,她也不知该如何讨好这位脾气总是阴晴不定的公主——云阳只有十六岁,却像洞悉了一切世事似的,无论发生什么总是冷笑以对。
龙白月将暖暖的莲花灯提到眼前,望着层层叠叠的粉色薄纱中那点烛光,心头有些惆怅——纵然有千种风情,来到这冷宫里,便立时浸透了寂寞。
嘉仁皇后站在宫楼高处,望着脚下喧闹的粉黛三千,心头不禁志得意满,几乎要陶醉于这样的升平景象。
她的表姐曹夫人陪在一边,两位贵妇人携手相视而笑,细长的眉眼风韵犹存。
上元夜的风吹动灯海,一波波流光潋滟在京城上空,曹夫人的手离开暖炉,按了按风帽下微凉的鬓发:“皇后…”
“嗯?”
“外子认为,皇后将那龙白月配往翠英殿,甚为不妥。”
龙白月提着灯,轻轻走进翠英殿。
殿内空无一人,也不知其他宫人到底是外出游玩,还
是已经睡下。
她悄无声息地往暖阁走去——尽管这样不合云阳公主立下的规矩,但今日与往常不同,她有礼物要带给她,破例一次,应该不是大问题。
“怎么?如何打发一个小宫女,也要宰相大人来置喙吗?”
嘉仁皇后眯起眼睛,脸色阴沉地望着曹夫人。
“不敢…外子说,是他疏忽了,没有禀告皇后——那龙白月与紫眠大人关系匪浅,所以还是让她避开翠英殿为好。”
“哦?宰相是在顾虑,怕那龙白月会查探到什么?”
靠近暖阁时龙白月听见一些奇怪的动静,她初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提着灯信步往里走。
直到她听清云阳娇媚的呻吟,熟悉又陌生的腔调里竟裹着一个男人亢奋的低吼,云雨声蝶浪蜂狂,让她刹那间僵立在原地。
她,她怎么能忘记这种声音。
龙白月的手开始颤抖,她忘了该怎样呼吸,脑袋嗡的一声全然空白,只能直勾勾地看着暖阁深处。
嘉仁皇后瞥了一眼曹夫人,漫不经心地冷哼道:“有什么关系,反正那里是冷宫。
再说
圣上已经决定,开春就送云阳公主去辽国和亲,到时候,有关翠英殿的一切就会结束。”
她,她看见了什么?
龙白月浑身虚软,木然地一步步往后退。
她想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那锦榻纱帐之后纠缠着的两个人影是幻觉;那散落在地上的赭黄色龙袍也是幻觉…
帐中男女依旧恣意贪欢,似乎对龙白月无意中的窥破浑然不觉,兀自疯狂地缠绵。
龙白月提着灯一步步后退,莲花灯的粉色光晕将她的脸照得越发惨白。
直到远离了暖阁,她的身子才开始放心地发抖。
龙白月吹灭莲花灯,她不敢回宫女的厢房,尽力在翠英殿找了个最黑暗逼仄的角落,将身子蜷进去,蜷成一团。
狭小的空间给了她一点安全感,这时候她乱成一团的脑袋才开始在茫然中抓出一点头绪——公主与人有奸情,那赭黄色的龙袍只可能属于圣上——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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