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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惊奇。
慎言平日里虽话是多了些,旁的毛病却少有,吩咐的事情也总是做得仔细,可少有这样毛毛躁躁的时候。
到底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人有失足马有乱蹄,不过无伤大雅的小事,加上慎言也想起尽力去弥补了,邹灵雨相信他能把事情办好,也就将此事放下。
她缓缓走进书房。
房内摆设简单,架上书册摆放齐整,书案上也收拾得干净,只后头并未摆放椅子,想来是方便凌晔直接坐在轮椅上使用。
里头安静无声,也无凌晔人影。
邹灵雨想了想,绕过右手边置放的山水屏风,果然,便见凌晔闭目躺在上头的小榻上。
不知是否昨夜未睡,没有歇息好,凌晔这会儿的面色看着略显苍白孱弱。
乌发散在身上,贴着他侧颊,黑白两相对比之下,趁得他肌色更显病态的白。
凌晔仰躺着,邹灵雨看去恰好正对他侧颜。
他鼻梁高挺,单面部轮廓深邃有形,端得是张英气的面庞。
邹灵雨悄悄打量,谁料下一刻,凌晔眼还闭着,却是张口问她:“身子好点了?过来寻我,是有何事?”
以为正熟睡的人突然说话,把邹灵雨骇了一跳,掩着心口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总是被凌晔这样吓过几次,成亲那夜也是的。
洗浴完回来见他睡了,轻手轻脚上榻,却在她战战兢兢地看过去时,凌晔不知几时已睁开眸子,饶有兴味地观察她一举一动。
就如现在,迟迟未等到邹灵雨回复,凌晔便睁眸瞧她,还问:“怎么不说话?”
那神态,瞧着就不像是睡熟了初醒的模样。
邹灵雨纳闷问道:“小公爷怎会知道是我过来了?”
刚刚他同自己说话时,可是闭着眸子的啊?
凌晔半撑起自己身子,以手支着太阳穴,就这么侧身同邹灵雨一问一答。
“听脚步声不就是了?慎言的步子轻得几近无声,与你的不同,不必睁开眼,我都能猜到是你来了。”
这个话题勾起了邹灵雨的兴趣,她还从未注意过这点呢。
可凌晔只说了慎言的便没再说下去了,邹灵雨只好追问:“那我的步子,又是怎样的?”
凌晔瞟了邹灵雨一眼,目露古怪。
病了一场,对他的态度倒是不再那么尖利了?
就像只原本气鼓鼓蜷成团的刺猬,所有尖刺本一致对外,如今却不再蜷缩,还敢小心翼翼地探头窥看,攻击性却是减了许多。
看样子请来侯夫人还是大有帮助的。
凌晔外衣挂在一旁红木屏风上,此刻只着寝衣,因侧身的姿态,衣襟微敞,露出白皙肌色。
邹灵雨窘迫地别开目光,而凌晔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也不知究竟是发现没有,悠哉说道:“你的脚步声辨认又有何难?这庄子里最好认的莫过于就是你的,每迈出的一步都像经过仔细计算,步伐间距步步所差无几,跟用尺子量出来的也差不多了。”
寻常人得时时注意才能做到这般境地,邹灵雨却是已成了习惯,不必刻意为之,迈出的步子也皆是如此。
其中付出多少时间与心力自不必再问,那身仪态就已是最好的答案。
邹灵雨被凌晔说得哑口无言,这是连她自身也未曾发觉到的小细节,没想到凌晔却像了如指掌。
她不禁迟疑起来,凌晔到底是否如她所想的那般,真的连一点都没去了解过自己?
若没花心思,又怎会单凭脚步声,就能判断来人是她?
邹灵雨沉思过久了些,凌晔盯了她半晌,朝手让她过来。
“站着做什么?夜里起高热的人身子还没好全不是?”
他拍了拍自己身前空出的床榻,“来这儿坐着。
说吧,来寻我有何事要说?”
邹灵雨体力确实稍有不支,扫了眼这儿并无绣墩等物,能坐的地方只有凌晔躺着的那张榻上,犹疑了下,因头有些晕眩,她还是提步往他那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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