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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雾蒙蒙的,分不清到底是天上潮湿的水气,还是眼中潮湿的水气蒙蔽了双眼,她漫无目的地不知道到底在往哪里走,完全是在凭着本能行动,直到走到一处有遮蔽的建筑下才茫然地停下来。
她在旁人奇怪的眼神中开着伞站了一会儿,被提示后才说了声对不起,把伞收起来,这短暂的热闹随着附近公交站的公交开过来之后就消失了,台阶上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来时的路上依旧大雨茫茫,很少见到有人来往,妹妹眯起眼睛,忽然在雨中看到了一个貌似戴着兜帽的卷发男生,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止住。
对方顶着大雨跑到屋檐下,把外套的拉链拉开,一只卷毛的小泰迪开开心心地甩着脑袋,溅了她一脸雨水。
“汪汪!”
男生不好意思地朝她道歉,妹妹笑了笑说没关系,又递了一包纸巾过去,让小狗能擦干身上的毛毛。
“好可爱哦。”
“是哦?”
男生开心地抓起了小狗的爪爪朝她打了个招呼,“平平也很高兴听到漂亮姐姐的夸奖呢!”
妹妹:“……”
算了,男人和狗有的时候也没区别,那个平平还不如这个平平可爱。
“你在等人吗?”
对方问。
“没有哦。”
她微笑说,“我在等这场雨停。”
……真是的,妹妹自嘲地笑了笑,对自己说,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呢,都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以为对方会跟过来,为什么还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要出息一点啊。
下一趟车来了之后,男生连忙把泰迪又塞回衣服里,匆匆忙忙上了公交。
她不太想走——该去哪里呢?现在回家吗?严格来说那里是松田的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在很远的山上,那是一幢很老很老的神社,山上的松鼠和狸子也经常会跑过来光顾,光着脚踩过老旧的木质走廊,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晚上躺在庭院前的草地上仰头,夜中星河触手可及。
可是那里已经不在了,随着奶奶的去世,她已经没有了家。
哪怕松田太太对她很好,不管工作再忙都要抽出时间来陪她做亲子活动,有时甚至在她和松田阵平的家长会相撞时选择放弃亲生孩子的,先参加她的,但这样的偏爱,就算是松田阵平也毫无异议。
就是这样双重的爱才没有让人生出寄人篱下的卑微感,回想起来都能给予人前进的动力,这是她在松田家获取的无价之宝,比任何事物都要珍贵。
那以后呢?
她不可能永远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感情付出,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迟早有一天会长大,恋爱,结婚。
哪怕问心无愧,她也不过是一个外人,又怎么可能继续留在松田家。
……
天色越来越暗,妹妹望着雨发呆,偶尔眨眨眼睛,让人不至于把她错认成一个大号的仿真玩偶。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震动了几下之后,她后知后觉地按下接听。
“今天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你?”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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