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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一愣,这才压下火气,拱手退后。
沈羽就如此走到昌和昌业近前,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比她高了许多的二人,开口淡淡地说道:“想打架?”
二人但见沈羽,负气一般的哼了一声,却也不拜不跪,昌业更是轻叱一声,转头当做瞧不见,昌和傲慢至极的回了一句:“回少公的话,小人们不敢。”
“不敢?”
沈羽点点头,看了看周遭几个被他们打伤的人,“军中兄弟,皆为同袍手足,你们把他们打成这样,却又说不敢?你这般的话儿,是让我信,还是让我不信?”
昌业冷笑一声:“公,高高在上,军令一下莫敢不从。
我兄弟二人,人微言轻,若少公不信,便不信罢!”
“你们心中颇有怨气。”
沈羽扯了扯嘴角,“是觉得我做事不公,应下的话儿,未能践行?”
她说着,却微微蹙了蹙眉,故意言道:“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对我不满,大可将满心的怒火朝着我发,可你们却把这满心的怨气发在别人身上,此举,实非丈夫之举。”
“丈夫之举,该由大丈夫评判。
少公巾帼,偏要来管须眉之事,怕也有些不够妥当吧。”
昌业低着头,挑衅一般的瞧着沈羽,满脸的煞气似是顷刻之间便要动起手来,而那一抹傲慢之色,如同故意想激怒沈羽一般,愈发的浓重。
“放肆!
昌业,你可知你在跟谁说话!”
凌恒按着腰间的剑,大喝道。
沈羽却笑了:“昌业,你可知昔日希族族长,在临城的城下,是怎么死的?”
昌业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你二人,父在哥余,母为公输,此二族,皆在舒余古族之列,便是在《野卷》之中,也有颇多记载。
可我却从未听过,哪个哥余族人,会在军中有这般作威作福欺软怕硬之举。
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沈羽转过身子背对着二人,转而环视周遭赤甲军士,朗声说道:“我知军中有些人,对我不满,却又不敢言说。”
她说话间,缓着步子,往人群一处来回的走着,凌厉的目光从前排的几人面上扫过,那几人正是方才为昌和二人拍手叫好的几人,他们被沈羽盯视,只觉如芒在背,不禁别过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沈羽笑道:“也罢,既不敢说,今日此时,我替你们说。”
她停顿片刻,长长吸了一口气,复又说道:“舒余立国数百年,治军严明,军中同袍,各有本领。
而皇城五军,更是一国壁垒,我赤甲步卒,为五军之首,人数逾有百万,在国中素有美誉,赤甲过处,可护百姓,可抗敌军,马革裹尸百死不悔。
昔日国为中州大羿所侵,在这数年战中,立功最多的,是赤甲,死伤最多的亦是赤甲!
而今,战事刚刚过去两三年,一国百姓安稳和乐的日子才没多久,便有些人,把投军当成了儿戏,被这安逸的日子磨平了心中的报国义气,贪图安逸,心中只想着享乐,把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都抛之脑后。
短短四十多日的行军,走的尚是官道,并未风餐露宿,长途跋涉,倒觉得有人亏欠了他。”
她说话间,复又走回昌和昌业二人面前,眯起眼睛,面上浮起一丝愠色:“更有人仗着族中福荫,想跑到我赤甲营中作威作福,目无大小。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脑袋在肩膀上,长得太结实了?”
沈羽说到最后,声音愈高,面上虽算平静,可这言语之间满是威严,话音一落,周遭军士稀稀拉拉的慌着跪落了身子,却仍有十几个人,面上极不情愿,晃晃悠悠的一动不动,似还等着昌和二人替自己撑腰一般,有恃无恐。
凌恒却大声喝道:“步卒何在!
把这几人都给我押下去,军法伺候!”
此话一出,那平日里总被这些人欺负的步卒便率先站了起来,将人群中站着的几人一个个押下,揪着便要往营外走。
昌和却大笑几声:“我以为泽阳少公,昔日的狼首是个怎样的英雄,如今在这军中,不过就是个仗着自己族中福荫,欺压手下的女子罢了!”
凌恒怒道:“昌和,你是要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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