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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三爷手一扶,黑色的兜帽盖在头顶,遮住了大半张脸。
拽着缰绳一使力,整个人跃到了马背上,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迈着四蹄跑开。
“我让人去前面探路了,放心走。”
刁三爷回头看了眼,语调轻如风。
眼看着刁三爷先行出一段距离,梅桓往宋锦瑶瞅了眼:“过去前面这片沙丘,让莘喇送你回铜门关。”
宋锦瑶将脸上围巾拉下一点,露出嘴巴吸了口气:“瞧,我还真当阿桓要让我有进无出,永远留在青虎帮。”
“怎么会?你有家。”
梅桓身子往前一倾,架马跑出去,留下这一声。
大漠的日头毒辣,人和牲畜总在不知不觉中散失水分,疲惫头晕。
不是多次进出大漠的人,很难在这里面辩清方向,
一路上并无异样,而那只海东青也不知疲倦的一直跟着。
宋锦瑶记着周礼的话,并不与刁三爷靠近,更不想自作聪明的去打听什么,她只想让梅桓安好无事。
所幸,那刁三爷也只是赶路,只是身子骨差,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休憩,耽误了进程。
每每,几人也会停下来。
平常时候,青虎帮的人出行办事,会扮成普通的赶路人,这样方便许多,不会引来大盛和西番军队的注意。
“咳咳,”
刁三爷坐在黄沙上,轻咳两声,指尖拍着衣袖上的尘土,“许久不出寨子,才走这么一段就受不了了。”
他的话语中尽是自嘲,说着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体。
甭管日头晒得多么猛烈,他那张脸依旧苍白,没有半点儿血色,但是薄削地唇角却又诡异的红。
梅桓往刁三爷手里递了一个水袋,然后坐在他身旁:“三哥即便不出来,手下也有许多人帮你办事。”
“五弟这话,”
刁三爷对准壶嘴饮下一口水,嘴角滑下一缕清液,“我是真想自己出来,毕竟谁知道那些蠢货做事不长眼,被人活埋了都不知道。”
两人相对视,彼此笑笑,貌合神离。
刁三爷最先收回眼神,看去几步外,瞅着莘喇身旁矮瘦的身影:“五弟身旁的人就好多了,个个有本事。
那位小兄弟身形虽然单薄,但是身轻如燕,必定腰身柔软。
我瞧着怪喜欢的,五弟可否割爱?”
梅桓攥着水袋的五指用力,眼睛微微一眯:“她,不行。”
“说笑罢了,”
刁三爷手掌搭在膝上,回头来对梅桓笑笑,“三哥怎么会打你东西的主意?”
这张略显阴柔的脸上,一双蓝眸像雪山下的清潭,又冷又深。
宋锦瑶不时往说话的两人看,时时刻刻打着警惕。
“给。”
宋锦瑶走过去,往梅桓递过两块肉干。
梅桓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接过,也有那么点证明自己没事的意思:“莘喇的马是不是蹄掌有问题?”
说着,往嘴里衔着肉干朝那匹马走去。
宋锦瑶跟着转身,却听后面有人唤了她一声,“小兄弟,我身上没带吃的。”
是刁三爷,坐在沙堆上仰脸看,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宋锦瑶回身对上那张脸,但看外表,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副孱弱模样,脸上不带半点阴戾,像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手一伸,宋锦瑶递过去两块肉干,一句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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