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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忆了。
醒来时,他正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墙壁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应该是医院病房一类的地方。
天已经亮了,但窗户拉得很严实,光线抵达房间时,被厚重的窗帘削得微乎其微,他眯着眼,废了老半天劲才从病历卡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辛棠。
辛棠挣扎着爬起来,身体接触到冷空气,立马打了个寒颤,他在被窝里也没觉得多暖,出了被窝才知道什么叫冷,冷空气像无孔不入的针刺透骨头,冷得发痛。
他一个激灵,赶紧把被子严严实实裹在身上,拖着笨重的步伐拉开了窗帘。
刺目的白光倾撒进来,辛棠下意识闭上眼,好一会儿,才能睁开眼看外面的景象。
毫无疑问,现在是冬天,而且昨晚应该下了一夜的雪,此刻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覆盖,一眼望去全是无边无际的白。
辛棠迷迷茫茫地想,原来脑中的画面不是梦啊。
他记得昨晚的他好像顶着鹅毛纷飞的大雪朝着某个方向走了很久,甚至想不起他为什么要朝那个方向走,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
走了很久,他远远看见一栋小三层的别墅,只有一间房亮着灯,但那灯光昏黄幽暗,让他想要逃离。
他想后退,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反而是那股牵引的力量愈来愈强,控制着他的身体走向别墅。
被迫迈进别墅那一刻,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醒来便已经在这张陌生的床上了。
昨晚的记忆留给辛棠的感觉很不好,他叹了口气,慢慢转过头,视线扫过角落时,身体猛地僵住——那里竟然坐着一个人!
先前房间太黑,那人又是一身黑色西装,坐在尤为昏暗的角落里,辛棠完全忽视了他。
直到这一刻,窗帘被拉开,房间里有了光,辛棠终于注意到了他,看到那人黑沉的眼睛,辛棠不寒而栗,明明脑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他却下意识哆哆嗦嗦地想要跑。
与辛棠的紧绷不同,男人一脸闲适,声音冷淡平稳,却仿佛裹挟着风雪:“怕什么?你不是连死都不怕,还怕我什么??”
辛棠不自觉地发抖,好一会儿,他才感觉到身体能动了,僵硬地问道:“你、你是……”
“不认识我?”
“我失忆了……”
男人微微挑眉,声音突然变得狎呢:“失忆了啊……你过来。”
语速很慢,仿佛是把每一个字都含在唇间捂热了再碾碎了才吐出来,无端端地引得人耳廓发热。
这种语调反而比之前冰冷的声音更让辛棠感到不适,辛棠心脏跳得飞快,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那人,仿佛潜意识里知道不这么做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待到辛棠走近了,男人继续道:“手伸出来。”
辛棠有些不安地伸出手,动作很慢,手刚一出被窝,便被男人握住扯了过去,还是以十指交扣的方式。
这种交握方式让他们的无名指靠在了一起,两只同款戒指格外显眼。
男人看着两只戒指,声音似乎染上了些许笑意:“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男、男朋友?”
辛棠声音很迟疑,但并没有很惊讶,不为其他,男人长得太好看了,虽然男生女相,但线条流畅凌厉,眼窝深邃,是个一眼就能让人看出男性身份的美女。
失忆前的他会喜欢上这种人,并不很难理解。
男人微微收紧了手,“你是失忆,不是失智,戒指代表着什么不明白吗?”
辛棠被弄得有点疼,想抽回手,不想男人越发用力,狠得像是要把他的手指生生捏断一样。
疼得几乎忘了冷,辛棠另一只也撒开了被子,颤颤巍巍去掰男人的手。
男人仰头看着辛棠蓄满泪水的眼眶,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说话的腔调诡异地变得越发轻柔:“我是谁?嗯?”
他的声音是轻柔,不是温柔,昨晚的雪落下时也很轻柔,但每一片落在身上都像刀子一样,疼到了骨子里。
辛棠眼神茫然又无助,小心翼翼地回道:“老、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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