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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酒侧头,遗憾道,“将军您那时若是卸甲回乡,是否会轻松许多?”
裴君轻笑着摇头,“其实我当时想的简单了,以我的性子,早晚还有重出的一日。”
阿酒又是一叹。
裴君并不可惜,反而笑道:“若我有平安致仕的一日,倒想去江南隐居,阿酒可愿意随我同往?”
“阿酒自然愿意。”
阿酒听她一提,便升起向往来,“咱们还没去过别处呢,日后将军真要远离京城,一定要叫着我。”
裴君含笑应下。
阿酒又道:“您的生辰正赶上春闱最后一场,昨日我见到老夫人,她还说要在家中摆一桌席面呢。”
裴君这才想起她的生辰来,她前几年根本没放在心上,今年倒有亲人记着。
阿酒掩唇笑道:“您这生辰真是巧,竟是在花朝节。”
裴君的生辰便是二月十五。
阿酒的话让她忆起旧事,她幼时也常有人感慨她生的巧,那时母亲每每听到都要胆战心惊,待到她长大些,不容易教人发现,才渐渐好些。
这次他生辰,祖母和母亲又碰到一处,她母亲那敏感的情绪,不知又要难受多久……
裴君又坐了会儿,便与阿酒一同去了颜府。
颜府依旧是悼唁者众多,不过有燕王在,灵堂前自不会出乱子,后院有两位老夫人,更是妥帖。
裴君便没有如他先前所说那般留在颜府帮忙,只偶尔过来瞧瞧。
春闱第一科在二月初九开考,整个京城都受到举子们紧张的气氛影响,金吾卫碰到好几次书生们激烈辩驳之后大打出手的场面,回到衙门都还在嘻嘻哈哈地说“书生打架,斯文扫地”
。
裴司是裴家第二个参加春闱的族人,裴家众人皆不自觉地紧张,不免影响裴司的情绪,是以他依旧还留在城外随春山居士苦读。
裴君没时间,她不止要让人看着这些躁动的读书人,还要为使团入京做准备,便没去城外看过裴司,只知道他进益飞快,越发有把握了。
而就在第一个外藩小国的使团入京时,谢涟找到裴君,邀她一同去吏部看官员籍册。
谢涟不知查到了什么,看起来颇有几分沉郁,气质越发冷凝,且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大理寺官员的缘故,看人的时候仿佛锐利地能将人看透,旁人见到他都要先怵几分。
裴君倒是不怕,知道无论是查看吏部籍册还是查看京兆府府志,都极耗时,便有些不紧不慢,不骄不躁。
而且她要查的东西,不一定和谢涟查的东西相同,她就显得更加像个混的了。
谢涟不以为意,还主动与裴君说起案件。
他起先怀疑“陶承嗣”
并非陶承嗣,可经过大理寺查证之后,基本已经确认,起码留遗书的陶承嗣跟参加秋闱的人是同一个,若不是畏罪自杀,陶承嗣的异常便可能是受人胁迫。
如此,消失不见的书童便成为可疑之人,只是茫茫人海,若有人故意躲藏,如同大海捞针,极难寻。
但案件不能就此结案,于是谢涟便决定从旁处寻找线索。
裴君耳朵里听着谢涟的讲述,眼睛看着天和十一年的江南官员籍册,这一页正是姬家主任职江南期间的政绩,其中治水赈灾以及查明贪腐都与柳三爷有关。
所谓的两家交好,如此的大公无私,大义灭亲……
裴君低语:“姬家……”
她声音极轻,谢涟却准确地接收到姬家,道:“去年江南水患,范郎中生前曾兼代过水部司的差事,当时在江南主持修堤的官员便是姬家二爷,姬荣。”
裴君眼神一闪,莫名想起她拿到的账本,那时她便怀疑姬家有些不干净,也不知道有什么关联。
而谢涟只是听到她的话才说起,并未怀疑到姬家,又沉浸在籍册中。
裴君却放下籍册,看着他。
若与姬家不相干倒无妨,若查出姬家什么,也不知谢涟同为世家子,会如何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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