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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山转过身来,灯笼往这里一照,看到纪墨崴脚的样子,啧啧:“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还闭着眼睛都能走,你睁着眼睛都不看路……”
嗓门粗大的葛山一开口就跟震雷一样,把纪墨脑中那点儿惆怅感慨都震没了,连带着还有点儿耳鸣。
“意外,意外,纯属意外。”
纪墨讪讪,刚说了大话就自打脸,真的是……天黑,看不出他脸红,腰都没弯,脚抬出来,反方向一扭,就听得“咔嚓”
一声,又把骨头接上了。
这种熟练度,足可见他平日里的功夫了。
“仔细点儿。”
葛山说了一通,最后叮嘱了一句,扭头又往前走,“真是个不省心的,这都多大了,越来越不稳重了……”
他的年龄大了,也开始爱唠叨了,自言自语着都能说老半天。
纪墨也不插嘴,跟在后面慢慢走,唇角不觉翘起,葛山这个师父,还是挺有意思的,一直都很嫌弃自己的存在,可却从来没有对自己不好,要说口硬心软吧,他对自己又算不上多好。
打少有,却少不了骂。
这种“口硬”
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连续被骂了几年,纪墨还能如此乐观开朗,只能是因为纪墨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儿,否则,谁知道能够养出什么唯唯诺诺或者叛逆疯狂的孩子来。
两人转悠了一圈儿,葛山在那个墓葬坑前停留了好一会儿,让纪墨给他举着灯,他细细地看了看周围,转悠回来,一语不发,带着纪墨继续往回走。
纪墨失了分寸,跟在后面,看不到葛山的神色,问了一句:“爷爷看那墓穴怎样?”
“哼,不怎么样!”
葛山嘴上是不肯认输的,可事实上,也必须要承认那道人还是有两把刷子,不是真的滥竽充数,多少还是会点儿的,只是,以自己的想法来布置,肯定更好,可惜他们都不听自己的。
如此自信的葛山,回屋之后安然入睡,完全没有一点儿心事。
第二天,还有人来院子里搬材料,葛山却是眼不见为净,不准备上山了,纪墨看他坐在房钱,懒洋洋伸着腿儿,挺尸一样晒太阳,自己犹豫了一下,问他:“爷爷,我去山上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葛山眼一瞪,好像要生气,可很快又闭上了,“去去去,一点儿静气都没有,快去,别碍我的眼了。”
“爷爷放心,我就去看看那道士又弄什么,回来给爷爷说,还要听爷爷指点,他肯定做得不对。”
纪墨很知道该偏向谁,笑着这般说,像是要探听敌营消息一样,说完了,见葛山不反对,他这才出门。
山上,那道人果然在,那富户却没在,而是派了他的儿子过来盯着,可能是小儿子吧,少年人一脸的无聊,完全没有什么敬畏之意,隐隐还有点儿大失所望。
“不是说‘阴宅’吗?那么小!”
他拿手指头比划了一下,示意那墓室的高度不够人站立。
纪墨在一旁听得只想笑,这是哪家的天真少爷呦,墓室,墓室,难道是给活人站着的吗?这又不是帝王陵,也不是官员陵墓,就是普通的富户墓室,能够有这样的规格就不错了,再多,就是逾越了。
不是官员,也不会有人弹劾,民不举官不究的,就算一二超过了,也会当做看不见就算了,新娘子出嫁还能凤冠霞帔呐,难道说戴了凤冠都是皇后公主不成?
普通老百姓,若是有什么地方言语不当,或者行为不当之类的,也少人去计较,人家没文化,你计较什么啊!
只能显得自己不智,且不容人。
但也不能太过,比如说小老百姓一梦起来,就说自己要当皇帝,还把周围的人一通大封,什么将军丞相,皇后太子的,这就有些过了,朝廷听到了是必要围剿的。
陵墓也是一样,稍稍超出一些规格就算了,超得过分了,那就有问题了。
这道人敢弄这样的规格,已经是很看在钱的面子上了,指望着富户的后代子孙能够早早匹配。
“生死不同也。”
道人敷衍一句,并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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