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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荆草,扎根便生,极易存活,漫野滩涂,到处是它的痕迹。
三年前,江湖上有一名叫问荆楼的组织突然崛起,他们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通,靠贩卖消息为生,却又行踪诡秘,时隐时现。
曾有哪位英雄后人散尽家财,问荆过后寻回失落已久秘籍。
也有被弃妇人,一文钱揭下负心郎面具,竟是正派高徒,名声扫地。
买家找不到他们,只能等待这随机好运降临。
要多少钱,也全凭对方心意。
若实在十万火急,倒还有一条门路可走。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要问扬州城里最大的销金窟安乐窝是哪,所有人都会有同个回答——那二十四桥明月夜,夜夜俱照亮飞星斋纸醉金迷。
飞星斋每月十五设一场盛会,曰顾菟宴,或比诗文,或拼赌技,或要一株天材地宝,彩头便是问荆楼一个消息。
蛾眉曼睩花魁端坐楼上,隔帘赏墨客豪杰英姿,美人与她玉颈间小小一枚问荆令共引垂涎。
而庄家并不在意参与者怎么比,自己上,请人帮忙,威逼利诱对手,各凭手段,他们只认最后赢家。
又有无数纷争纠葛,由此而起。
“……持问荆令者,皆是被一又聋又哑且盲的老者领至密室,取得想要的情报。”
沈容与坐在抱朴观客堂,朝几人讲述着,“飞星斋老板也只在每月月初收到来自问荆楼的信,因此,至今无人见过楼主的真面貌。”
云珹拿起桌上茶盏,掩住嘴角笑意,也不知道他来处世界里那些判了他死刑的古板老头听说在这儿飞星斋是一家勾栏院,会不会羞愤欲死,还是要砸了人家的店,撵了寻欢作乐的客,免得玷污自己。
剩下三个小孩已将沈容与当成了茶馆说书人,兴致勃勃问道:“既然都想要,就没人硬抢吗?”
他们离江湖太远,尚未曾晓得隐藏在传奇故事下的波诡云谲。
沈容与耐心解释:“那么多人想要,谁又能保证自己是武功最高的那个呢?不如用现在这种看似公平的方法决出胜者,反而机会更大。”
至少还能维持水面上的平静,护好自诩磊落的大侠们面皮上那一分坦荡。
“沈大侠,你要去参加那什么顾菟宴吗?”
辛夷溜圆大眼转了转,黑白分明眸子里是明显的揶揄,“你也好赌呀?”
“不,我不是……”
沈容与连忙摆手,不知为何,他很不想让云珹有分毫不好印象,“问荆楼出现那一年,我正巧被选为盟主,便被赠了三枚问荆令。”
聂尧的关注则偏到了另一方面:“阿兄,你说飞星斋有什么稀奇,和我们家哪个更好?我们在蜀地也算小有规模,怎么没有那么大名气。”
“若好奇,去看看不就知了。”
空青刺道,“你这个甩手掌柜是该操心操心了,别白担了少东家名头。”
“那便去吧。”
被勾起好奇的聂尧和辛夷同时灼灼目光盯着,云珹果然同意。
沈容与在旁眼观鼻,鼻观心,好似没听见这一番同行相轻,实是在难得懊恼,方才为自己急急分辨,生怕被误解,却总忘了眼前这人就是风月老手,是否会不屑于他装腔作势?
恰有小道童来请,言师父今日日诵功课已毕,可以见客。
沈容与趁机制止住几人话题,不自然地道:“道家清净地,不好谈声色。”
他们南下行至瑾城,落脚在城外这座抱朴观,据闻观主翟元望早年也曾行走江湖,后来虽渐渐淡出,但留下了些武人习气,知道是盟主来了,吩咐了人好好招待。
因长期苦修生活,翟元望稍显清瘦,神色温和,他拂尘轻扬,道袍宽大飘然,愈发出尘,朝一行人作揖道:“福生无量天尊。”
“翟道长有礼,多有打扰,见谅。”
沈容与抱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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