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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章九十一 穷途末路（第2页）

从始至终，符行衣没发出过任何“攻击”

的指令，只在被包围后翻身下马，环视了一周欲将他们杀之而后快的敌人。

听到天狼军小将领大吼“放箭”

的瞬间，她拔刀喝道：“杀！”

步兵排在圆形闭环的队列最外方，及时取出准备多时的盾牌，无一例外地挡住了朝他们射来的箭矢。

与此同时，闭环内部的骑兵立即下马，抓紧天狼军士兵取箭再射的短暂空隙，从微微开启的铁盾缝隙中探出长枪，将敌军战马的腿部刺伤，迫使他们摔落在地，丧失其原有的作战优势。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危急万分的战况，便成功扭转为对宣威营有利的局面。

“有劳你们自己主动凑过来。”

符行衣砍了一个意欲攻击自己的天狼军士兵，轻快地笑道：“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把诸位一个不落地处理掉。

毕竟乌尔察兰地广人稀，万一漏了几个，那还真是难办。”

乌尔察兰南部的守军悉数溃败，大部分天狼士兵都战死到最后一刻，仅有极少的人选择投降。

符行衣妥善对待一众降兵，匀出小部分兵力看守俘虏，随后继续前进，带兵深入寻常百姓所在的聚集居住地。

然后一丝不苟地盯着士兵，不准他们肆意伤害平民，只派人把数百名牧民驱逐到几个临近的大穹庐内里着，以便监管。

“统领，”

魏城冲她抱了一拳，“一切皆已安排妥当，是否即刻准备驻扎安营？”

符行衣点头应允，突然侧身闪躲，避开身后袭来的锋刃，左腕灵活地扭动，手中的长刀挑挽那人的短匕，随意甩在地上。

她双目微眯，打量面前的俘虏。

男人瘦得皮包骨头，两颊深深凹陷，几乎看不出活人的模样，目光中却尽是鲜活的愤怒。

他被制伏后跪在地上，厉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跟你姓！”

抬手拦下了宣威士兵挥刀的动作，符行衣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

顶着众人诧异惊讶的目光，她一点点地擦去了男人脸上的污垢和灰尘，轻笑道：

“可有将你早已为令郎取好的名字告诉玉娘吗？‘和’——寓意不错。”

男人猛地浑身一抖：“你怎么知道？！”

符行衣一言不发地笑了笑。

他们曾经有过两面之缘。

一次在永安城，他以天狼军士兵的身份，舍命相救东齐的熊孩子；

一次在康宁城，他放她和魏灵入城，与换岗的同僚闲谈归乡的美梦。

未料如今物是人非，他虽已归乡，却不知为何丢掉了士兵的身份，沦为难民。

从始至终，符行衣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隐隐约约一直记着有这么个人。

如同血腥战场上仅存的一抹温柔。

“玉娘死了，和儿也死了！”

男人癫狂大笑，笑着笑着便痛哭流涕，面目狰狞地吼道：“都是你们害的，都怪你们这群畜生！”

符行衣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恍惚间回到了自己还是一个小把司的时候，看着陆轩的老父亲痛骂千机营的将士们。

这两张失控而丑陋的面容竟然微妙地重合。

“要不是为了打仗，朝廷拨不下来钱粮，天狼军就不会把我们老百姓的粮食全部抢走、一点不留，我的妻儿也不会在冬天活活饿死，再被人煮了吃！”

男人怒道：“是你们这些齐狗抢走了本属于我们的昆莫，占领我们的城池，杀害我们的同胞，现下还恬不知耻地继续侵略我们的土地，呸！”

符行衣不怒不恼，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具尸体，毫无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