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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再也憋不住了,展开了小执扇挡住口鼻,在扇面下不动声色地笑不可遏。
原先唱着歌的人突然回过身来,细长的眼睛微微地眯着,似带着三分不耐烦,却另有一种妖冶的、无法言说的美丽。
他盯着她,目光放肆至极。
先是脸上一转,然后便上上下下
打量了个遍,那狂戾轻佻的眼神,直要把人戳个窟窿出来似的。
布暖被他吓着了,惶恐瞪大了眼睛。
蓝笙侧身将她挡在了身后,浮夸地拱手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贺兰监使。
长远未见,这一向可好?”
贺兰这个姓氏出自北方鲜卑族,大唐境内并不多见,当朝武后姐姐的夫家便是姓这个。
布暖心头打鼓,前后思量一遍,不过笑了两声,也没犯什么大罪过,管他是不是皇亲国戚,总不能吃了她吧!
“有劳记挂,滋润得很呐!”
贺兰的视线调到蓝笙身上,一边嘴角干干提着,似笑非笑,“蓝兄怎么得闲?我听说先头又拿了竞渡状元,还未向你道贺呢!”
蓝笙笑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多谢多谢,不过侥幸罢了。
常住兄今日未随二圣上骊山去吗?骊山行宫大建已成,我三日前奉命督察去瞧过,景致妙得很呐!”
贺兰的表情百无聊赖:“要瞧景,长安处处都是旖旎风光,谁耐烦跑那么远的路!”
边说边审视蓝笙背后露出来的半个身子,“这位娘子以往没见过,是蓝兄的贵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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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笙只是笑,也不正面答他:“长安城大了,监使人脉再广
,总有疏漏的地方。”
贺兰扭过身子端了杯茶汤,他有一头漂亮的头发,黑黝黝,乌沉沉,高高地挽着,斜插一支翡翠簪。
穿堂里的风迎面扑来,鬓角吹得有些凌乱,他拿手指撩了撩,然后慵懒地地靠在立柱旁,艳红的油漆衬着他的脸,对此映衬出动人心魄的白净。
“我竟不知,还有我贺兰敏之疏漏的地方!”
他笑得很狂妄,露出编贝一样的牙齿,“蓝兄信不信,只要我高兴,不消到明日,准能把这位娘子的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
布暖心里徒然大跳起来,难怪这厮生得这般妖孽,原来他就是贺兰敏之!
那个花名远扬、神憎鬼恶的贺兰敏之!
这样的人,有的是闲暇时间,要查个姑娘的来历不过一句话的事。
倘或她没有什么老底可让人揭,不过狠狠白上一眼,转身走了就是。
可她偏偏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短处,万一声张起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脑子里霎时便如个乱线团子,千头万绪,只是理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蓝笙不知道她的底细,大约也不会帮衬她,届时她要怎么自处?
她瑟缩一下,越加往蓝笙背后躲。
蓝笙蹙起了眉,单凭她之前零星说过的话,就料着她有些东西不愿为外人道,若当真引
起了贺兰敏之的兴趣,善后就难了。
“常住兄不用查。”
他计较着,也顾不得别的了,脱口道,“这是在下约了礼的,只等着年下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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