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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顿,脸上的神情还是平静如常,并无任何改变。
朱锦堂的额头滚烫,但四肢冰凉,此乃发热的症状。
陆长风亲自手持剪刀,剪去朱锦堂身上破旧不堪的衣裳。
他的身上全是伤,刀伤,擦伤,烫伤,还有一道道尚未愈合的鞭痕,有的伤口已经结疤,有的已经开始发炎……他肩上的那处伤口最是严重。
陆长风可以清晰看得出来,这伤口是如何再愈合之前又被撕裂,而且,还没有重新结痂。
只是这一道伤口,就可能让他失血过多,直接丧命!
陆长风皱着眉头,立刻着手替朱锦堂处理伤口。
依他来看,朱锦堂这会已经是只剩下半条命的人了,如果不及时医治处理的话,那他身上的伤口发炎化脓,便是神仙也难救得了他了。
陆长风用纯度极高的烈酒为朱锦堂清洗伤口,然后又用盐水轻轻擦拭了一遍。
那些用过的棉huā,全都沾满了血污。
黎氏见状,再次掩面而哭,心痛得就像是要碎掉了似的。
朱峰见妻子如此激动,也顾不得许多,只伸出胳膊将她拦在身前,轻声安抚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老天爷既然把锦堂给咱们送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他出事的。”
黎氏伏在丈夫的肩上,抽泣不止,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陆长风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方才把朱锦堂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
老太太插空问道:“大夫,我孙子的身子怎么样?会不会有事?”
陆长风深吸一口气道:“大少爷暂时还无性命之忧,只是诊治起来,须得小心谨慎才行。
这里不便施针用药,还是把他平放在床榻之上,在下才好按部就班地为他医治。”
须臾,朱锦堂被转到了次间的大床上,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则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长裤。
陆长风给他下了几针之后,又命丫鬟给他喂下两碗药,总算是让他有了些许反应。
黎氏听见朱锦堂的声音之后,忙挨着床边坐了下来,握着他的手,一脸殷切地问道:“锦堂啊,你醒了?睁开眼睛看看娘啊。”
朱锦堂的眼皮子动了动,微眯着眼睛看了看黎氏,轻声喃喃道:“我被人害了……月尘……”
他的声音极轻,黎氏俯下身子去听,只听见“月尘”
这两个字,忙回道:“你好好的,月尘她好着呢。
她昨儿刚给你生个儿子,白白胖胖的儿子。”
朱锦堂的意识尚不清楚,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楚母亲说的话,嘴里依旧喃喃地唤着沈月尘的名字。
望着儿子苍白憔悴的脸,黎氏不禁含泪望向老太太道:“他这么惦记着月尘,不如让她过来瞧瞧吧。”
说到此处,已是黎氏声音哽咽,忙掏出手绢来按按眼角。
老太太摆摆手道:“可使不得。
月尘才刚刚生下孩子,这会虚得坐都坐不住呢,如何能过来看他?而且,这会天寒,万一让她不小心着了凉,坐下病来,可如何是好?”
老太太认为,再急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功夫。
沈月尘刚开始坐月子,万一落下病根儿,可要跟着她一辈子的。
人都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这样,朱锦堂整晚都在东次间里休息,陆长风足足看了他大半宿的功夫,见他出了汗,方才去到门房那边,稍微眯上一会儿,养了养神。
朱家二老和朱峰,还有黎氏皆是一宿没合眼。
待过了戌时,朱锦堂好不容易又醒了过来,虽然只有片刻的功夫,却已经能认得人了。
听见他对着自己喊“娘”
的时候,黎氏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一把拉过儿子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道:“你可把娘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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