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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尚书已是视死如归。
“我等并无为难尚书之意,此番前来,是欲以尚书为首,开门迎接唐军入城。”
为首的将领说道。
“某宁死不降。”
老尚书梗着脖子,“愿一死,不愿负先帝!”
“尚书此言差矣。”
这时,将校中走出一人,却是常服装扮,面生得很。
老尚书打量此人,讶异道:“唐军既然已经遣了使者入城?”
蒯鳌笑道:“王延钧执政无道,长乐苦之久矣,今我王师既来,长乐军民焉能不箪食壶浆以迎?”
老尚书悲从中来,“这般说来,明日天亮,长乐铁定属于唐军了!
既是如此,诸君何必费力多此一举,强迫我这不中用之人投降?”
“非是强迫,而是请。”
蒯鳌认真道,“同时,更是君令!”
老尚书不解。
蒯鳌一甩衣袖,豪气顿生,继续道:“天下之大,皆我唐土,率土之滨,皆我唐臣,尚书岂能不知?王延钧僭越称帝,乃是逆天之举,不仅使得闽地民怨沸腾,更是引得陛下雷霆大怒,王师此来,是为讨逆贼、击不臣!
容在下斗胆问一句:公本良人,奈何从贼?”
“昔年闽王得公等相佐,安定闽地有功,声望重于东南,陛下闻之,亦曾多番褒奖,恨不能一见。
奈何闽王早逝,王延钧杀兄篡位,本为贼人,妄自尊大而称帝,更是不为朝廷所容。
公本朝廷之臣,值此王师南进之际,岂非应该率闽地军民迎接王师,助王师诛逆贼?”
“公若上遵敕令,下顺民心,则朝廷日后于闽地设行省,公仍旧是社稷之臣,可为闽地百姓继续谋福,必为后世称颂;反之,公若从贼,则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今不为朝廷所容,来日亦无颜面见闽王,闽地百姓闻之,不会称赞公有忠义,只会戳公脊梁骨,如此青史之上留下骂名、遗臭万年,岂是公之所愿?”
老尚书愣在那里,忘了言语。
老尚书,姓王名淡,前宰相王溥之子。
定鼎元年秋九月,长乐举城而降。
——————
王溥:“检校左散骑常侍、御史大夫、上柱国王溥守左散骑常侍侍郎王溥至赤水砦,促全忠以兵迎驾,戊午,全忠自赤水趋长安王溥同平章事。”
,!
呼喊。
只是半日激战,马尾前的闽军水师就或死或降。
战事停歇后,唐军水师接管水寨,同时进抵长乐,水师船舰里运送的马步军,一波波登岸。
而后四面合围长乐城,并且扎下营垒。
当日夜,长乐城内嚎哭之声传出,唐军大营中清晰可闻。
翌日,唐军搬运辎重,一辆辆投石车、火炮、大弩,在城外整齐排列。
一座座巢车、棚车、云梯车,或者组装完备——多年来演武院没有忘记持续改良军械,或者加紧建造,不停往营外布置。
更有数万侍卫亲军精甲,踩着地动山摇的步子在营外布阵,小阵连接成大阵,大阵连接成铁甲海洋,旌旗如林,枪矛光寒。
精骑奔行四周,带起卷卷烟尘,不时到城前耀武扬威。
不仅城中百姓,这下连守城的将士,都有了要哭的心思。
入夜,吏部老尚书驻足城头不去。
“尚书都在城头呆了一整日了,粒米未进,还是下去歇息一二,用些饭食吧。”
有与老尚书交好的官员,上城来劝道。
老尚书面色悲怆,摇摇头,没有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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